“這步棋這麼走,還有救。”
徐友年說完這句話,拉開房門走了出去。
門在他身後合上,走廊裡的腳步聲漸漸遠去,最後消失在樓梯口。
阿峰從窗簾縫裡往外看了一會,回頭說了一句:“他一個人走的,沒人在外面接應。”
吳老二盯著棋盤上徐友年動過的那匹馬,皺著眉頭看了半天,忽然罵了一聲:“這老小子,還真有兩下子,這一步走完,大江的棋還真活了。”
郭大江撓了撓腦袋,把手裡攥了半天的那顆棋子放回棋盤上,按照徐友年動的那個位置重新擺了一遍,然後吳老二的眉頭就皺得更緊了,他發現自己下一步不知道該怎麼走了。
杜三手已經醒了,靠在床頭把徐友年坐過的那把摺疊椅打量了一,像是在檢查有沒有留下什麼東西。
檢查完之後他開口了,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江寧幫想拉你入夥?”
“對。”
“你拒絕了?”
“拒了。”
“拒的好。”
杜三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翻了個身面朝牆壁。
“有些人表面跟你講交情,背地裡藏八百個心眼子,在落雁崖這種地方,情分不值錢。他今晚拉你合作,未必是想坑你,但一定在替江寧幫多準備一條退路。”
徐友年走後第三天,歸德府的氣氛變了。
之前是劍拔弩張的僵持,各路人馬窩在各自的據點裡互相盯梢,誰也不敢第一個冒頭。
但自從青蚨門在廢棄戲院把所有人晾了一個鐘頭之後,這種僵持反而被打破了。
大家發現自己被耍了,火沒地方撒,就撒在了彼此身上。
那天下午,城北貨站又出了一樁事。
川東萬州幫和鄂北襄陽會館的人在大車店門口槓上了。
起因是萬州幫那個老頭的菸斗丟了,非說是襄陽會館的人偷的。
襄陽會館戴玳瑁眼鏡的那個人站在大車店門口,把報紙捲成筒指著老頭說我們襄陽會館就是再落魄也不至於偷一把菸斗。
兩撥人在貨站門口對峙了半個鐘頭,最後被豫西幫給勸開了。
豫西幫的人站在兩撥人中間,說你們要打去城外打,別在貨站門口鬧,貨站是老子們的地盤。
萬州幫和襄陽會館的人互相瞪了幾眼,各自散了。
但事情沒完。
當天晚上,襄陽會館住的大車店房間被人從外面潑了一桶泔水,門板上結了一層白花花的油洞。
襄陽會館的人一口咬定是萬州幫乾的,但拿不出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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