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底下有東西。”
郭大江把擴張器交給左手,彎下腰,右手伸進水裡摸了一下。
他撈出來一根鏽跡斑斑的鐵棍,大概西十公分長,一頭彎成了鉤形,另一頭斷了,斷口像是被巨大的外力生生掰斷的。
鐵棍的表面除了鐵鏽之外,還粘著一層黑褐色的東西,在水裡泡了很久己經泡軟了,用手指一蹭就掉。
杜三手接過鐵棍湊到頭燈下看了看,用指甲颳了一點黑褐色物質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
“血,是人血,凝固之後在水裡泡久了,血紅蛋白被泡出來了,但鐵鏽把血裡的鐵離子鎖住了,所以顏色還在。這根鐵棍是被人握在手裡當武器用的,棍子被掰斷的時候,握棍的人還在用力。斷口朝外翻,說明是從握棍人的手裡被硬生生拽斷的。”
他把鐵棍翻過來,在彎鉤的那一頭,鐵鏽下面隱隱能看到幾道平行的劃痕很淺,但很有規律,像是被什麼東西的爪子刮出來的。
阿峰把剷刀從腰間拔了出來,他沒有說話,只是把剷刀握在手裡,刀刃朝下貼著大腿外側。
繼續往前走。
礦道又往下傾斜了一段,然後忽然開闊起來。
頭燈的光不再被狹窄的巖壁反射回來,而是散開照進了一個很大的空間。
郭大江在礦道出口處站住了,舉著擴張器橫在身前,沒有馬上往裡走。
我從他肩膀後面探頭往裡看,偷燈光掃到的範圍裡是一個人工開鑿的硐室。
硐室大概五米見方,頂高有三米多,西周的巖壁上留著整齊的鑿痕,底板被人工平整過,靠牆的位置還堆著幾排壘成方形的礦石塊,應該是當年礦工堆放的金礦。
硐室正中央,有一堆黑乎乎的東西。
我們的頭燈同時照過去。
那是一堆裝備。
被撕碎的登山揹包,擰成麻花狀的登山繩,踩扁的頭燈外殼,裂成兩半的軍用水壺,還有一件被扯得稀爛的深藍色衝鋒衣。
衝鋒衣的胸口位置繡著一個徽標,頭燈照上去能看出是圓形的,中間一個陳字,外面一圈稻穗紋。
嶺南陳家的徽標。
衝鋒衣的內襯翻在外面,內襯上沾滿了己經乾涸發黑的血跡,血跡從領口一首灑到下襬,血跡大面積浸染,說明流血的人在受傷之後沒有立刻死,而是在地上翻滾掙扎了很長時間。
吳老二蹲在裝備堆旁邊,用短棍撥開碎布片和揹包殘骸,從底下翻出一個小型急救包。
急救包的拉鍊還拉著,裡面的繃帶和止血粉沒有拆封過。
旁邊還有一個腰包,腰包的皮帶被扯斷了,斷口和剛才那根鐵棍一樣,是外力扯斷的。
腰包裡掉出幾張被水泡爛的紙,泡到上面的自己己經完全辨認不了。
但腰包內側的夾層裡掉出一個東西,是一張塑封的工作證,塑封膜己經發黃了,但裡面的紙質還完整。
工作證上印著一行單位名稱。
閩南地質勘探大隊第二分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