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三手站起來又看了一眼湖對岸的祭壇。
“歸德府那些人馬,加上沒露面的,少說得有兩三百號人。青蚨門己經把位置告訴了他們,又在廢棄戲院演了一齣空城計,他們是在拖時間,還是說他們自己還沒準備好。”
“也可能是山外出了變故。”
郭大江蹲在湖邊,輕輕攪了攪湖水。
水質清的不像地下湖,攪了兩下也不見渾濁,熒光石的冷光透過水麵打在他臉上,把他的表情映的陰晴不定。
“古道必有陷阱,而且必然會起衝突,青蚨門肯定不想讓這麼多人蜂擁而至,大機率會清除掉一批人,一批濫竽充數沒有真本事的人,所以我覺得青蚨門在最後一關擺了什麼么蛾子。”
我環顧西周,點了點頭:“不管外面出了什麼事,我們現在到了,趁沒人,先把這裡摸清楚。”
我們沿著湖邊往祭壇方向走。
湖岸是石灰岩被地下水長期溶蝕之後形成的巖臺,表面坑坑窪窪,積水的地方長了一層苔蘚。
越靠近祭壇,湖岸越窄,最後一段只能貼著巖壁側身透過。
巖壁上每隔幾步就有一個鑿出來的凹槽,凹槽裡殘留著松脂和燈芯草的灰燼。
這裡是以前用來放油燈的壁龕。
這些壁龕的形制和洞口那兩根斷裂石柱上的花紋風格一致。
到了祭壇外圍,淺水區的水深只到小腿肚。
郭大江走在最前面,用探杆點著湖底探路,每一步都踩實了才邁下一步。
湖底的熒光石在腳底發光,踩上去硬而滑,石頭表面有一層鈣華沉積,說明這片淺水區的水位在很長一段時間裡保持穩定。
石筍的根部淹沒在水下,用手能摸到石筍表面刻著的紋路。
是字。
篆書,刻痕被鈣華填了大半,用手指順著筆畫摸,能勉強辨認出幾個零散的字。
“禱。”
“年。”
我們面面相覷,這是什麼情況?
“這祭壇是什麼時候修的?在這裡修祭壇,祭得肯定不是天地祖宗。”
杜三手摸完石筍上的刻字,把手從水裡抽出來,在褲子上擦了擦。
“應該是湖底的東西,修祭壇的人在祈求湖底的東西不要出來。”
祭壇的石材高出水面兩米多,西面各有九級石階,石階的踏面被踩得凹了下去,凹痕光滑,像是被人反覆踩踏形成的。
沿著石階走上去,石臺頂面是一塊被人工打磨過的青石板,邊長大概六米,石板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篆書銘文。
銘文的筆畫在熒光石的冷光下泛著暗綠色的反光,那是銅鏽,當年刻字之後灌了銅汁,兩千年過去銅汁鏽成了綠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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