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樹茂大嗓門問道,一邊擦著額頭上的熱汗,一邊端起大搪瓷茶缸子咕咚咕咚灌了幾口水:“大過年的,誰這麼勤快?又是哪個部委的?還值得你小子親自跑過來通知?”
“外交部新聞司司長,於修遠。”劉青山報出了名字,語氣平穩,但這三個字在空氣中卻顯得格外沉重,甚至還隱約影響了屋裡的氣氛。
劉樹義、劉樹茂對視了一眼,空氣彷彿凝固了一瞬。
原本還在看報紙的劉樹義,眼神瞬間變得深邃起來,手中的報紙慢慢放下,摺疊整齊:“滬上於家的那個?”
他的語氣雖然是疑問,但已經是肯定的口吻。
作為衛戍區司令員,他對各路諸侯的背景瞭如指掌。
“對。”
劉青山點了點頭,然後把前幾天在學校發生的事情,簡明扼要卻又避重就輕地講了一遍。
他重點渲染了齊鵬飛的跋扈、無法無天,當時情況的危急、於曼妮的無助,以及自己是如何出於義憤“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
當然,關於兩人在華僑公寓裡的那些旖旎風光,那是隻字未提,只說是為了避嫌和安全,暫時幫她找了個地方安頓了一下。
這叫報喜不報憂,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好小子!幹得漂亮!”
三爺爺劉樹茂聽完,一拍大腿,讚不絕口,眼裡的精光暴漲,哈哈笑道:“路見不平一聲吼!該出手時就出手!這才是咱們老劉家的種!”
“那種仗勢欺人、欺負女娃娃的混蛋,就該打斷他的腿。就算打死了,三爺爺也給你兜著,咱們老劉傢什麼時候怕過事兒?更何況還是替天行道!”
劉樹義則想得更深遠,他是搞戰略的,看問題直透本質,不被表象所迷惑。
他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有節奏的“篤篤”聲,沉吟道:“於修遠親自登門……這就不僅僅是感謝那麼簡單了。”
他看向劉青山,眼中滿是讚賞,甚至有一絲驚訝於這小子的運氣和手段。
“青山,你這可是無心插柳柳成蔭啊。咱們正如要想辦法拓展在政界和南方的關係,正愁沒有合適的切入點,你就把於家這條線給搭上了。”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恐怕於家也有這方面的想法。”
“於修遠他這次來,感謝是面子,合作才是裡子。齊家這次踢到了鐵板,於家是要借咱們的勢,把齊家徹底按死;同時,他們也看重了咱們在軍方的影響力,想找個朋友。”
劉青山點頭,目光清明,笑著說道:“我也是這麼想的。所以特意提前回來跟您幾位說一聲,咱們得有個準備,拿出點姿態來。既不能失了禮數,也不能掉了身價。咱們得讓他知道,咱們劉家雖然低調,但也不是好說話的。”
“行,我心裡有數了。”
劉樹義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那股子大將風度油然而生,彷彿又要指揮一場戰役:“既然是合作,那咱們就得拿出誠意,也不能失了份兒。老大,老三,咱們換身衣裳,準備迎客。”
“讓勤務兵把那罐特供的大紅袍備上!還有,通知宏國他們,都給我精神點!”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