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青山的後背瞬間滲出了一層冷汗，被風一吹，涼颼颼的，讓他更加清醒。他看著於曼妮，嘴唇動了動，想說點什麼，想找個藉口阻止她，卻發現自己根本沒法開口。
說什麼？
說“曼妮，你明天別來了”？
這也太傷人了！
人家爸爸剛請吃了飯，甚至剛才兩人還在公寓裡那樣親密無間，轉頭就讓人家別登門？
這不僅是不禮貌，這簡直就是渣男行徑！
讓敏感的於曼妮怎麼想？是不是覺得他不想負責？是不是覺得他只是玩玩？是不是覺得她見不得光？
不能邀請，又不能拒絕。
劉青山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兩難境地，隱隱約約還有點頭疼。
他只能寄希望於……於修遠。
希望這位老練的外交官能懂點規矩，覺得帶女兒去不合適，主動把她留下。
就這樣，
兩個人，兩雙眼睛，在寒風中對視了足足有五秒鐘。
空氣中流動著一種微妙的只有他們兩人能懂、卻又完全錯位的電流。
於曼妮的眼神在說話：你快說呀！快讓我去呀！只要你開口，我就敢跟爸爸提！我想見你的家人！
劉青山的眼神在閃躲：別來……千萬別來……姑奶奶，咱們改天行嗎？改天我單獨帶你去見……
最終。
還是於修遠打破了這尷尬的沉默。
他似乎並沒有察覺到兩個年輕人之間的暗流湧動，或者是察覺到了但裝作不知道，畢竟年輕人談戀愛黏糊點也正常。
他抬手看了看錶，笑著說道：“行了，天也不早了。青山，你也早點回去休息吧。今天辛苦你了，明天咱們就在你家見。”
“哎！好！”
劉青山如蒙大赦，趕緊借坡下驢，生怕慢了一秒於曼妮就會開口。
他不敢再看於曼妮那漸漸變得有些失落、甚至有些黯淡的眼神，對著於修遠微微鞠躬：“那於叔叔，曼妮，我就先回去了。你們也早點休息。”
“去吧。”於修遠揮了揮手。
劉青山轉過身，拉開一輛計程車的車門。在這燕京飯店，計程車隨時都有。
在上車的那一瞬間，他還是沒忍住，回頭看了一眼。
於曼妮還站在原地。
路燈下，她的身影顯得有些單薄，被拉得很長很長。她咬著下唇，看著劉青山，眼神里滿是幽怨和不解。那眼神彷彿在說：你為什麼不叫我？你是不想我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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