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君正色道:“我欲取妖帝之位,不知道友意下如何?”
娘娘面色驟變,手中酒樽碎成一地玉屑,起身肅然道:“此事不可付作笑談!月主既出此言,可知我妖族處境?”
“這是當然。若只為取笑,我又何必費這工夫?”
太陰星君吟道:“至於妖族如今近況,正是:玉樹歌殘王氣終,景陽兵合成樓空。繁華事散逐香塵,流水無情草自春。”
女嬌秀眉微沉,只看向左首案上自斟自飲的寧遠,目中隱含怒意。
“帝君若是為妾身欺瞞之舉心有不虞,大可殺了妾身洩憤!如何要出爾反爾,行此有百害而無一利之事,倒教人看輕了去!”
娘娘憤然道:“合流之事尚未成定局,便是要過河拆橋,也許得這橋搭好才是!需知玄元控水旗中妖族氣數還未償盡,帝君如此施為,豈不是白費工夫?於你自己又有何益處!”
眼見女嬌娘娘言辭愈發激憤,寧遠不得不再次打斷。
“娘娘且熄了這無名火,我等卻無取笑之意。”
“人妖合流之事已成定局,是人祖有巢氏親自點頭應允的。若是我真要拆橋,火雲洞又豈會坐視不理?”
聽了這話,女嬌娘娘才收了慍色道:“既非如此,帝君又如何在這緊要關頭舉薦一位妖帝?若被人族知曉,先前辛苦卻就付諸東流了。”
太陰星君此時接過話茬:“道友此言差矣!正是要在這緊要關頭方才有用呢。”
女嬌聞言不怒反笑,“這又是怎麼個道理?妾身願聞其詳!”
“道友一心促成人妖合流,殊不知你越是將身段放低,旁人越是看輕你。必得做出一副強勢模樣,讓旁人曉得你有玉石俱焚的決心,方能成事!”
見女嬌真個將這話聽進去了,太陰星君又道:“道友有女媧娘娘餘澤庇佑,卻也是這副光景。若是那沒個出身的妖靈轉生人族,又是怎麼個結果?”
“妖族愈盛愈強,那些轉生人族的妖靈才會更有價值,不至如道友這般處境艱難。”
如若妖族就此散了,那些託生為人的妖靈豈不是任由人族揉捏?須知火雲洞眾人常有非我族類,其心必異之語,屆時可真就沒了退路了。
若妖族因此擰成一團起勢,火雲洞眾人反而會善待那些託生為人的妖靈,他們會成為人族推出來的典範,用以邀買人心,達成不戰而屈人之兵的效果。
“可若妖族真有起復之相,人族又豈會坐視不理?”
女嬌聽了此言不禁有些患得患失起來,“若又興刀兵,實非我願。”
寧遠卻道:“說起來,人妖合流只是娘娘一廂情願,妖族其餘諸位大聖又如何能眼看著這鈍刀子割肉放血?遲早有此一戰罷了。”
“既是如此,何不令太陰月主取了妖帝之位?有他坐鎮,多少能令火雲洞眾人忌憚一二,兩族也能將這鬥而不破的境況多延續些年月,豈不是與娘娘所想不謀而合?”
這話卻讓女嬌無言以對,於情於理,整合妖族利大於弊。
一來是令那等託生為人的妖靈有了保障;二來,若妖帝歸位,妖族內部亂象便也會由此終止。有妖帝教化,妖族未嘗不能在這洪荒佔的一席之地。
女嬌一時間思緒百轉千回,面色一息數變,終究還是將招妖幡取了來。
“也罷,閣下這太陰星神都甘冒奇險沾染妖族因果,我這妖聖又如何做這扭捏模樣瞻前顧後?左不過再賭一把,壓上妖族搏個前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