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誰能想到,那五百斤魚調出去之後,廠裡的魚就再也沒有像以前那樣源源不斷的進來過。
張建國就再也沒有從海里釣上來過魚。
他後來也知道是因為自己給紡織廠魚,導致張建國的兒子從紡織廠離開了。
他當時也沒太往心裡去,想著自己這是國營廠子,也不用求別人。
可現在回過頭來看,那五百斤魚調出去的那一刻。
就像是給廠裡的伙食開了個再也合不上的口子。
他心裡難受得不行,像是有什麼東西堵在胸口,上不來也下不去。
楊為民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漸漸升高的太陽,忍不住輕輕嘆了口氣。
窗外的光照得辦公室裡亮堂堂的,可他心裡卻像蒙著一層灰,怎麼都亮不起來。
另一邊,李懷德一早就出了門。
他按照昨晚岳父在電話裡的交代,沒有去廠裡。
而是一大早就騎著腳踏車往城外去了。
他今天打定主意,能不回廠就不回廠,哪怕楊為民那邊真的因為糧食不夠鬧出什麼亂子,也找不到他頭上。
至於那兩千斤糧食,在他看來就是個笑話。
兩千斤擱在平時看著不少,可放在軋鋼廠七八千號人面前,連一頓飽飯都撐不起來。
他心裡清楚得很,就憑那點糧食,工人們今天中午怕還是吃不飽,說不定又要鬧起來。
所以他才不想回去蹚這趟渾水。
他沿著城外的土路一路騎過去,先去了城西的糧站,又繞道去了一處郊區的倉庫。
可跑了幾處,人家要麼說沒有餘糧,要麼就是含糊其辭的推脫。
他跑了整整一上午,腿都蹬得發酸,也沒能弄到多少實在的東西。
晌午的時候,他停在一個路邊的小攤子旁歇腳。
向人家借了一碗水,坐在樹蔭底下慢慢喝著。
茶湯寡淡,可他還是喝得挺認真,像是在用這碗茶把上午跑出來的那些疲憊和煩躁都壓下去。
他靠在椅背上,眯著眼看了看天,心裡盤算著接下來的打算。
下午再去其他的地方碰碰運氣,就算弄不到糧食,至少也能落個“積極奔走”的名聲。
反正今天他是打定了主意,不到天黑不回廠。
他把碗裡的茶喝乾淨,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腿腳。
又跨上腳踏車,朝著西邊的方向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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