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了一口清早的空氣,把衣領又整理了一番,便邁步朝軋鋼廠的方向走去。
從今天開始,他得多留幾個心眼了。
虎哥那幫人既然敢半夜翻牆闖進他家裡,拿刀架著一大媽的脖子。
那就說明他們什麼事都幹得出來。
他在心裡盤算著,這幾天得換個法子上下班。
不能再按老路走,也不能再讓任何人摸清他的落腳點。
他一邊走一邊想,腳步不快不慢,眼睛卻一直沒閒著。
把路兩旁的每一處牆角、每一個巷口都掃了一遍。
天色漸漸亮起來,路上的人開始多起來。
他混進那些趕早去上班的人流裡,低著頭,步子不快不慢地朝廠門口走去。
在快要到達廠門口的時候,易中海也是放慢了腳步,觀察著周圍的一切。
他要確定虎哥這些人有沒有早早的就在廠門口等著他了。
他可不敢撞進虎哥這些人的陷阱裡。
觀察了一會,他也是發現周圍並沒有虎哥那些人的蹤跡,這才讓他鬆了一口氣。
隨後他也是跟隨著周圍的人一起進入了軋鋼廠當中。
易中海在自己的工位前坐下來,手裡拿起一個零件,卻沒有立刻開始打磨。
他把零件在掌心裡翻來覆去地轉著,腦子裡翻來覆去想的都是同一件事。
怎麼才能把虎哥那幫人的注意力,引到張明一家身上去。
他不能再等了,也不能再指望虎哥他們自己“發現”張明家的魚和錢。
那些人在他家翻過、逼過,只會越來越麻煩。
他得主動出手,給雙方製造一個起衝突的機會。
可怎麼製造機會?他坐在那裡,把車間裡的機器轟鳴聲都當成了背景,一門心思琢磨著這件事。
他想過寫封匿名信,讓陌生人交給虎哥這些人。
可轉念一想,那筆跡萬一被認出來,或者被送信的人給舉報,那就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他也想過找個不相干的人,裝作無意間跟虎哥他們提起護城河那邊有人天天釣大量魚、賣不少錢,可找誰?
找誰都不穩妥,傳話的人萬一多嘴問一句“你從哪兒知道的”,那話頭就又繞回他身上了。
他手裡那個零件已經被他拿得提高了一些溫度。
指腹在上面來回蹭著,像是在用這動作幫自己理清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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