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了,是我們一班班長給我的。我看看檔案還能不能點開……哎呀還能點開!……哎?真的沒有陳荷!班長怎麼搞的?回頭我問問他。”
常廷一直在專注地聽著,忽然出聲:“趙老師,您不用問了,回頭我們核實就行。麻煩您把與班長髮送名單的記錄截個圖。”
截圖很快發過來,常廷看了看,班長傳給趙老師的名單上,確實沒有陳荷的名字。
班長家不在本地,但趙老師還與他偶有聯絡。常廷要了班長劉強的聯絡方式,結束通話電話後,一邊往手機裡記,一邊問朱藏墨:“您對陳荷這個學生了解多少?”
朱藏墨回憶著:“我偶爾給各班上課,課時不多,不大接觸學生,對幾個特別有才華的印象深,比如陳荷。陳荷特別有美術天賦,文化課成績也很好。當時我是想著以清華美院為目標培養的。可惜……”
朱藏墨惋惜地搖頭,“一場大火毀了我的基地,那屆學生我沒能帶到底,後來都沒聯絡了,也不知她後來考到哪所美院去了?”
常廷查過陳荷的學歷。她沒上清華,也沒上美院,上的是本市一所大學,專業跟美術毫不搭邊。
他擺弄著手機,沒跟朱藏墨說一聲,就撥出去一個電話。那個班長的電話。
電話接通時,他突兀地出聲:“喂?”然後站起身,走到院子裡去打電話。
朱藏墨還在一邊閒話一邊添茶,聞聲手一頓,倒出來一些。抬起頭看一眼常廷背影,教養良好地低迴頭繼續把茶添滿,但一閃而過的表情好似在說:真沒禮貌。
院子裡,常廷對著手機簡單自我介紹,接著單刀直入,問對方為什麼刪掉名單上的陳荷。
他沒說“漏下”,直接說的“刪掉”。
電話那頭沉默一陣,劉強好似在回想。過了一會兒才說:“沒有啊,我沒刪人。哦對了,我想起來了。我們一班是尖子班,陳荷是開學後過了一陣,才從別的班轉來的的。一定是我手機裡存的是以前的名單,所以……”
他的理由常廷聽明白了。
掛電話後,常廷回到客廳坐回去,問朱藏墨:“朱校長,陳荷原本就是一班的嗎?”
朱藏墨被一提醒,想起什麼似的,說:“不對,轉過班。這孩子原來是哪個班的來著……想不起來了。但我明確記得,我是在上了幾節課後,發現這孩子十分優秀,點名把她調到一班尖子班去的。哎呀,這該不會就是漏掉她的原因吧!”
班主任、班長和朱藏墨的話前後一接,倒是都對起來了,合理解釋了為什麼會少一人。
難道真的是碰巧?但是怎麼偏就落下陳荷這個邪裡邪氣的傢伙?
察覺到常廷懷疑的目光,朱藏墨指著太陽xue苦笑:“常警官,漏報一個學生委實抱歉,但我真的不是存心的。您也知道那時候我多焦頭爛額,腦子都不靈光了。更何況,名單我只是從老師們手中收集起來轉交給您,那時候哪有精力細看啊?”
朱藏墨說得也沒錯。當年出事之後,不但邱月父母整天在小區門口堵他,所有學生家長都要求退學費,有的還索要賠償,甚至跟他打官司。
因為高三集訓十分重要,中途換培訓機構難度重重,打亂了人家孩子的學習計劃,直接影響高考,家長不怒才怪。
朱藏墨摸著頭髮,嘆道:“我的頭髮就是那時候白的。”
常廷的目光移到他烏黑精緻的髮型上去。
朱藏墨尷尬地笑道:“染的。”
談話的氣氛在玩笑間輕鬆了許多。
常廷忽然記起件往事,問:“朱校長,您知道盧書屏嗎?”
朱藏墨正端起茶盞,手微微一抖,潑了一點在指上。
常廷不由多看他一眼:“您記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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