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反映的是眼下我們許多撤退部隊中存在的一種普遍心態,
大家都覺得,我們打了大勝仗,就這麼按部就班地撤回去,太不甘心,太‘可惜’了,
都想著是不是可以自己稍微‘靈活’一點,更改一下撤退路線,繞點遠路,順便多消滅一些看起來是‘殘敵’的敵人,好多撈點戰功!”
鍾躍民的話語突然變得尖銳起來:
“初衷是好的,但這種心態,這種私自更改撤退路線的行為,與我們總指揮部下達的‘快速、有序撤回境內’的核心命令是嚴重背離的,是存在巨大隱患的,
總部這邊根本無法及時掌握下面每一個部隊的具體位置和動向!”
鍾躍民越說越激動,手指不自覺地在空中點著,似在強調問題的嚴重性,
“而且,我們的很多指揮員和戰士,好像都忘了一個最基本、也是最致命的事實,這裡是敵軍的地盤,
論對地形的熟悉程度,我們遠遠比不上他們,
越軍跟美國人打了十幾年,最擅長的就是游擊戰、叢林戰、埋伏戰,
我們放著相對安全、易於機動和互相支援的主路、大道不走,偏偏要為了那點‘戰果’鑽進我們根本不熟悉的山林小道,這不正中敵人下懷,主動往他們設好的口袋裡鑽嗎?!
袁軍他們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他最後幾乎是斬釘截鐵地總結,並提出了自己的請求,
“所以,我懇請總指揮部!
立刻以最明確、最嚴厲的方式,向下面所有參戰部隊下達最新的、不容置疑的撤退命令,
必須嚴格執行既定撤退路線,優先選擇主幹道通行,遇到小股敵人阻擊或騷擾,不得過多糾纏,以最快速度脫離接觸,
明確告訴他們,現在安全退回到國境線以內,就是最大的勝利,
對於任何敢於陽奉陰違、私自更改路線、貪功冒進,導致部隊遭受損失的,無論級別高低,必須軍法處置,絕不姑息!”
鍾躍民這一番話,條理清晰,分析透徹,結合了剛剛發生的慘痛例項,如同一記重錘,敲在了指揮室每一位首長的心上。
原本還帶著些許輕鬆笑意的楊總司令,臉色已經完全沉靜下來,目光銳利如鷹,
李軍長和其他幾位副總指揮也同樣收斂了笑容,彼此交換著凝重的眼神,
沙盤旁陷入了一片短暫的寂靜,只有鍾躍民因為激動大聲的講說,而略顯粗重的呼吸聲。
楊總司令緩緩走到沙盤前,看著上面標註的無數代表部隊的箭頭,
沉默了片刻,然後猛地轉過身,對一旁的作戰參謀厲聲道,
“記錄命令,按鍾營長剛講的內容,簡明摘要,突出重點,立刻對下面各撤退部隊再發一份撤退指示,
最重要一條,嚴格按照總部下達的既定撤退路線,誰要敢違背,私改路線,軍法處置,嚴懲不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