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鳳淵深處。
金鐵相擊的錚鳴,如古鐘般在熔岩與火焰構築的囚籠中反覆激盪。
每一次碰撞都震得淵壁碎石滾落,墜入下方翻騰的赤紅巖漿中,濺起數丈高的灼熱火浪。
兩道身影被熾烈的火焰包裹,如同兩顆墜入凡間的燃燒星辰。
二者在這被永恆高溫扭曲的空間裡,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不斷交錯、衝擊、分離,再狠狠撞在一起。
三尺青鋒劃破熾熱的空氣,帶起一線凜冽的寒芒,與那杆勢大力沉、纏繞著暗紅流火的方天畫戟悍然相擊!
刺耳的交鳴聲中,迸發出無數細碎的火星,如同短暫綻放又即刻湮滅的焰火。
兵刃僵持的剎那,狂暴的能量以二人為中心轟然炸開,將周圍瀰漫的硫磺煙霧都短暫驅散。
火光映照下,兩張面容清晰地浮現——竟如同鏡子的內外,近乎一模一樣。
同樣英挺的眉骨,同樣深邃的眼眸,同樣帶著幾分漫不經心卻又凌厲逼人的氣質。
唯一的區別,只在於一側線條更顯硬朗剛毅,屬於男性;另一側則柔和些許,屬於女性。
火焰在他們周身跳躍,卻彷彿成襯托其存在的背景。
“我很好奇,”君白髮力,方天畫戟上的紋路次第亮起,他望向對面那張與他如出一轍的臉。
他們是如此相似。
不僅模樣相似,氣息相似,力量相似,就連本源都相似到本命武器無法識別的程度。
即使互相擊落對方的兵刃,將其拾起使用,也不會有任何滯澀。
因為不論是三尺青鋒赤霄還是方天畫戟鳳棲伏魔,都是君白親手打造,都是涅盤魔神菲米克斯所使用的武器。
即使是在全力對抗的間隙,君白嘴角仍勾起一抹帶著玩味的笑意,聲音穿透轟鳴;“你在蒙德的時候,不是殺過我一回嗎?”
他刻意將“殺”字咬得輕緩:
“那時天時地利,我虛弱不堪,你若真想動手融合,豈不是最佳時機?”
“怎麼……在心軟?還是說,那時的我,連讓你提起興趣都不夠?”
話音未落,他猛地旋身,畫戟劃出一道飽滿的赤紅弧光,沛然巨力轟然爆發,將君欣舞連人帶劍震得向後滑退。
君欣舞足尖在虛空中輕點,熾熱的漣漪自腳下盪開,穩住身形。
她懸停在翻滾的熔岩上空,神情是徹底的漠然,彷彿剛才激烈的交鋒未曾發生。
她開口,聲音清冷平靜,沒有一絲波瀾:“我確是抱著那般念頭去的。”
她抬起手中的青鋒劍,劍身映照著下方岩漿的流動紅光:“試圖在你涅盤最虛弱、本源最渙散的時刻,完成融合。但嘗試之後,方知不可行。”
她的目光似乎穿透君白,望向更深處某種無形的規則:“我要的,是與你重新融為一體,再現司掌生命與涅盤的魔神菲米克斯之完整權能。”
“然而,若在你涅盤將成未成、與天地法則共鳴最深之際強行介入,結果並非融合,而是會徹底打散你最後的本源印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