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院子裡的護院分作三班,日夜巡邏。正門和後門都有人把守,牆頭上還掛有鈴鐺。除非會飛,否則想悄無聲息地摸進去,難如登天。”
正說著,遠處傳來更夫敲梆子的聲音——已是三更天。
君莫離抬頭看一眼天色,又看一眼院牆的高度,轉身對君璃低聲道:“你在此等我。”
君璃點頭,目光中卻帶著一絲促狹:“幾個護院而已,你若鬧出動靜,回頭我可得笑話你。”
君莫離無奈搖頭,腳下輕輕一點,身形便如一片落葉般飄然而起,無聲無息地掠過牆頭。
那幾個江湖人只覺眼前一花,方才還站在面前的灰衣劍客便已消失在牆頭之上,連牆上的鈴鐺都不曾響動半分。
絡腮鬍子的壯漢張大嘴巴,半晌才憋出一句:“他孃的……遇上高人啦?”
……
吳家大院內部燈火通明。
君莫離落地無聲,藏身在一叢修竹之後,目光掃過院中佈局。
這院子修得頗有章法,假山流水,迴廊曲折,看得出原主人是個風雅之人。只是如今廊下掛著的燈籠上,原本該寫姓氏的地方,都被一個“吳”字取代。
他沿著迴廊無聲前行,避過兩撥巡邏的護院,很快便來到內院。
然後他聽到了練武的聲音。
內院的空地上,一對年輕男女正在對練。
男子約莫十八九歲,身著錦緞勁裝,手持一柄雁翎刀,刀法狠辣,招招帶著殺氣。女子年紀稍小,十五六歲的模樣,用一柄柳葉刀,出手卻明顯留有幾分餘地。
這便是吳氏與情夫所生的那一雙兒女了。
君莫離隱在暗處,眉頭微皺。
他正要離開,卻聽得那對兄妹停下對練,說起話來。
“哥,你方才那幾刀太兇了。”少女收刀入鞘,聲音中帶著幾分不贊同,“對練而已,犯不著下死手。”
“對練便是實戰。”少年不以為然地擦著刀身,“父親說了,江湖險惡,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小妹,你還是太心軟。”
“父親?”少女的聲音忽然沉下來,“你說的是哪個父親?”
少年擦刀的動作一頓,隨即冷笑:“你又來了。吳遠志已經死了大半年了,你還要為一個死人跟我爭執?”
“吳遠志是我們的父親!”少女的聲音拔高了幾分,“哥,你摸著良心說,這十八年來,爹是怎麼對我們的?他待我們如珠似寶,從未有過半分虧待!”
“那又如何?”少年的語氣冷得像冰,“他不是我們的生父,這一點便夠了。”
暗處的君莫離緩緩握緊了劍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