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老頭轉移了陣地,雙雙來到唐偉東的書房。唐偉東的書房面積夠大,風韻夠古樸,就是裡邊的東西不多,跟老師的書房比起來顯得有些空蕩。
兩人都是滿腹經綸胸有乾坤的主兒,當場就在唐偉東的書房裡,研究起了意外得來的永樂大典,不時的還印證、爭論一下。
唐偉東做為地主,只能執弟子之事,老老實實的站在兩位老先生身邊,替他們斟茶倒水,鋪紙研墨。
或許是嫌唐偉東在這裡杵著,打擾了兩人的心情,亦或者覺得在弟子面前,兩個老頭子爭論的面紅耳赤,有失師道尊嚴。
齊公先生擺了擺手,對唐偉東說道:“別在這裡礙眼了,你出去忙你的吧,不用在這裡陪我們兩個老頭子。”
唐偉東正聽兩人討論知識上癮呢,冷不丁就要被趕出去,心下老大不捨。長安先生也開口說道:“你還怕我們偷你東西是咋?你這裡有什麼值得我們入眼的?”
這話說的就誅心了,氣的唐偉東悶哼一聲,不再搭理這倆老傢伙了。走到門外,把王豔喊過來,囑咐她照看好兩位老爺子,自己出門找馬豐去了。
“你怎麼來了?長安先生走了?”馬豐看到唐偉東竟然找上門來,一頭霧水的問道。
“沒,我老師也過去了,兩位老爺子嫌我杵在那裡礙眼,把我趕出來了。”
“哈哈哈哈”,馬豐笑的眼淚都快出來了,好半晌才平復下來,說道:“那是他們沒把你當外人。正好,一會把哥幾個喊上,咱們出去搓一頓。”
“成,你地頭熟,看著安排地方吧,我只管結賬。”
“得嘞。”
朋友之間的小聚,沒必要去那些華而不實的地方,能吃飽吃好就行,特色館子最適合了。就像上次說好的,去東來順攢了一桌。
這次馬豐也沒多叫人,除了他和唐偉東之外,只喊了海晏,蘇彤,劉振運,葛笑鋼,魏韌,蘇磊,還有目前比他們小一咖的王說和馮褲子,就這樣也坐了滿滿一桌。
上來就說好了,肉管夠,敞開了吃,這在八十年代可了不得,誰家捨得天天吃肉,還是往飽了吃啊?
這些人也都是不知道什麼叫客氣的主兒,哪怕剛見第一次面,但只要進了這個圈兒,他們不管真假,就把你當朋友了。跟朋友還客氣什麼?可勁兒的造吧!
青菜?那是喂兔子的,能是人吃的嗎?就吃肉,片好的肉論斤上,一個人先照著二斤來,不夠再要。
交淺不言深,唐偉東因為是第一次進他們這個圈子,笑的多,說的少,一直在不經意間觀察著、這些後來文學演藝圈掛著名號的腕兒,心中不停的拿現在的他們跟後來的他們做對比。
這些人裡,最與眾不同的就數海晏了。其他人都是一副“生活狀態”,穿著隨意,談吐隨意。只有海晏是一副“工作狀態”,就像電視劇裡演的那種成功人士似的。
消瘦的身材,合體的正裝,優雅的談吐,跟桌上的其他人比起來,就跟來自兩個世界似的,偏偏這群人卻又混在一起,看上去挺違和的。
這裡面唐偉東最感興趣的也是他。主要原因是以名字分劇種的,全國只有唯二的兩個人,一個就是以瓊瑤命名的瓊瑤劇,另一個就是以海晏命名的海晏劇了。
比如便衣警察,玉觀音,永不瞑目等等等等,這個名字在九十年代就是收視率的保證,最火,沒有之一。
而其他人中,最不著調的就是馮褲子,其次就是王說,還有結結巴巴蔫壞蔫壞的劉振運,剩下的幾個人,在這群人裡還算點正常人。
酒一喝高興了,人就露出了本性。以前這些總躲在文學作品後面,猶如神像一般高高在上的作家們,也是原形畢露。咧著嘴就沒有個把門的,什麼話都敢順著往外胡咧咧。
尤其是王說,喝了點酒,現在就有了點後來我是流氓我怕誰的影子了,懟天懟地懟空氣,天老大他老二,其他就沒有他能看的上眼的。
馮褲子說話倒是沒這麼沒溜,但是他喝多了能站門口衝著大街上尿尿,這麼不著調的事也就他能幹的出來。
剩下的作家、編劇、導演,後來也都是腕兒了,可現在,說話做事,不比街上的混不吝強多少。當然,憑他們的家世,也有這個揮霍著度日的本錢。
這讓他們以前在唐偉東心目中高高在上的形象,瞬間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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