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船離開不就好了。那裡本來也和你們沒有任何關係。”
“那禍不是我們闖的嗎?”
“難得你有這種自覺。不過請別太把自己當回事了,那種東西就算你什麼也不做,早晚也會醒過來的,不過是幾十年的差距而已。”
“你咋知道幾十年?”
“隨口說的。你想要跟自己夢到的東西較真嗎?”
一個夢裡的人告訴他夢裡的東西不必較真,這實在讓羅彬瀚感覺很怪。他抱怨地說:“這不是忍不下心嘛。那野人平常對你客客氣氣的,任你白吃白喝,現在人家落難了我們拔腿就跑,以後我白吃誰去?”
周妤態度冷淡地掃著石板路,像要把原本就很乾淨的路面掃到一塵不染才罷休。
“你知道的吧?”她說。
“知道啥?”
“這件事會怎麼解決,自己不是很清楚嗎?否則也不會跑到這裡來了。沒有重要心事的人是找不到鬱樓的。”
她微微偏過頭,露出輕飄飄的微笑。
“對,就是你想的那樣。到底要做到什麼程度才行呢?這可就說不清楚了。真要是那麼在意的話,你就把那個世界覆蓋掉吧。”
“啥玩意兒?”羅彬瀚更加莫名其妙地問。
“我在說你的事情呢。如果實在不喜歡看到的東西,那麼就把眼睛閉上吧。”
“哈?我瘋啦?只要我不睜眼,世界就不存在?”
完全沒有玩笑愚人的意味,周妤自顧自地撥弄秀髮,用理所當然的語氣說:“是啊,不就是這麼回事嗎?”
一種高越而嘹亮的嘯聲從遠處蕩來。
羅彬瀚下意識地望了過去,望見遠處有白鶴騰飛。鶴的唳聲此起彼伏,迴響在竹海之上。
“看來是回來了呢。”女孩在他耳畔說。
聽到周妤的聲音如此之近,羅彬瀚不免吃了一驚。他轉回視線,發現對方的臉就在距離自己十公分不到的地方。
她幽深的眼瞳,蒼白到病態的皮膚,以及帶著憂鬱氣質的秀美姿容,全都讓人想要退避三舍。雖然羅彬瀚是真心這麼認為,腳下卻一點都動彈不得。
漆黑如潭水的雙瞳凝視著他。視線中沒有一絲一毫的慾望意味,如同某種通透而冰冷的無機物。
“雖然周雨不認同,我卻覺得無所謂呢。就稍微給你一個提示吧,羅彬瀚。關於眼睛到底要怎麼用……”
他的視線裡只剩下那雙眼睛。
瑩光閃爍的視覺器官,如同水晶打造的假物般鑲嵌在人類眼眶裡。和那雙贗品對上視線後,周圍的空氣就彷彿凝固住了。心跳越來越響,每一下都像在撞擊著某種無形的屏障。
體內傳來嘎啦嘎啦的清脆響聲。
周妤輕盈地朝著後方退去。她的雙眸猶如兩輪輝月閃耀。羅彬瀚想要伸手去抓住她,卻根本無法彎曲關節。
因為皮膚也好,骨骼也好,在和那雙眼睛對視的瞬間,全部都開始嘎啦作響。他稍微用力地一掙,身體便整個倒在地上。軀幹被摔得四分五裂,手臂咕嚕嚕地滾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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