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郊殷洪著泉公子、阿旦坐在廳內,大約是在詢問阿旦西岐的情況,見姬發興高采烈將蘇喆等人帶進廳內,便停下了交談,阿旦和泉公子則站起身,向蘇喆見禮問候。
蘇喆原本打定主意,今日必要端起鴞君的架子,從容淡定,把這高深莫測的神使人設焊死在自己身上上。
沒想到一看到阿旦溫潤含笑地起身見禮,眉眼間的平靜與從容,彷彿西岐那些算計、隱瞞、乃至最後的放手都從未發生,他心中壓抑許久被隱瞞被算計的憋悶火氣就“騰”地又撲了回來。
饒是他再怎麼想保持平靜,臉也還是不由自主拉了下來。
但就在怒氣上湧的瞬間,他腦中卻靈光一閃:等下,雖說神使鴞君英明睿智的這種人設聽起來很帶感,對自己來說吸引力也十分巨大,但相應的,變成這種擁有運籌帷幄能力,陣營立場卻模糊不清的傢伙,在其他角色看來豈不更要嚴加戒備?
那要是人家認真跟自己玩起權謀心機,便是有子牙敖丙輔助,自己也沒那個自信能在這群人眼皮底下游刃有餘地推進任務。
反正這會兒自己這憤恨情緒也被調動起來 了,不如好好利用這個機會,把自己傻白甜的人設加深一點,以麻痺麻痺這群心眼子批發商。
一念之此,他索性直白地將不爽兩個字明明白白寫在臉上。斂去笑容,只極其勉強地朝著阿旦和泉公子的方向動了動下巴,連個完整的點頭都欠奉,那副樣子,活像個被長輩冤枉了卻不得不出來見客的賭氣小朋友。
接著,他便目不斜視,徑直走向姬髮指給他的座位,示意敖丙和子牙落座。
敖丙見他如此,心中暗暗歡喜,看著阿旦的眼神都有些得意起來。
子牙則不動聲色,只跟著蘇喆過去坐下。四不相也早已收了坐騎之相,與系統一左一右蹲在蘇喆肩上。
他這番表現自然逃不過殷洪的眼睛,他先看了看餘怒未消的蘇喆,又轉向阿旦,唇角微勾,輕笑一聲道:“鴞君這是怎麼了,與你這命定之人也算是久別重逢,可他看起來似乎並不怎麼開心啊。”
阿旦聞言,面上那溫潤的笑容更是焊在了臉上,只微微欠身,不疾不徐向殷洪回道:“殿下見笑了。不過是些舊日瑣事。彼時阿喆決意隨太乙仙長修行,以求自保之力,我一時……關切過甚,言語間不免急切了些,惹他不快。想來他性子直,至今仍未釋懷。便是後來他於東海求得靈藥,心懷兄長,專程趕回贈藥時,對我也還是這般……沒個好顏色。”
殷郊目光在蘇喆和阿旦之間緩緩掃過,指尖在案几上無聲地輕叩了一下,並無其他反應。
殷洪則一臉看八卦的表情,又轉向蘇喆,顯然在等他回覆。
當然蘇喆這副毫不掩飾的冷淡,七分是舊日怒火藉機復燃,三分是他心念電轉後刻意新增。他索性讓這情緒明晃晃地顯現出來,一副“老子不高興就給你甩臉,你奈我何”的樣子,對阿旦的答覆,既不認同,也不否定。
他打定主意,與其在這滿廳的人精面前絞盡腦汁裝深沉玩心計,不如就順其自然做個喜怒形於色、胸無城府的傻白甜。
你們不都認定我心思簡單、易於擺佈麼?今日我便將這“簡單”二字,明明白白表現出來。一個為情所困、喜怒隨性的鴞君,總比一個心思難測的神使,更讓人睡得著覺吧?
反正自己在他們眼中,從一開始就是個頭腦簡單的傻白甜。
結果他這算盤打得噼裡啪啦的,卻把另一個傻白甜給忘了。
原本興高采烈的姬發,被蘇喆這突如其來的冷漠給搞懵了,他先看了看餘怒未消的蘇喆,又轉回頭望著依然保持微笑的阿旦,不滿瞬間脫口而出:“你倆……怎麼又這樣!暗中吵架,卻誰都不與我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