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喆心中不由腹誹,看阿旦這幾天不聲不響還以為他心力受損無瑕顧及其他,原來還是暗地裡在搞這種詭計。
主要這手法也太阿旦了,直接透過殷洪的渠道借紂王之手將這命定之人的名號促成事實,他依然在一旁不動聲色一臉無辜。
虧自己之前還對他的眼神心態作出萬般揣測,實際上人家心底其實根本沒受到這兩清言論的影響?
怕是嘴上答應,還表現出一臉無措穩住自己,最終其實仍然捨不得拿這個神使當改革工具?
他正想找個高大上的理由嚴詞拒絕,就算王后不應,打不了把神鳥天命那些藉口拿出來忽悠,還有敖丙子牙作為旁證,就不信還搞不定你們這小小王權。
不料他還沒來得及開口,阿旦卻從座上起身,迅速走至場地中間,面色凝重,行了個大禮,向著王后叩拜道:“蒙王上娘娘費心,如此聖恩在下不甚惶恐,只是……此事……暫時不宜操辦,在下從西岐趕回正是欲向二王子、太子殿下回稟,只是突發急症昏迷失智,還未來得及向他們提起。讓王上、娘娘徒耗心神,實在罪該萬死。還請娘娘治罪。”
這給蘇喆打了個措手不及,直接愣在當場,準備好的說辭也全堵在嗓子眼,就像是吸氣半天結果噴嚏打不出來,別提有多難受了,因此一時半刻也做不出什麼反應。
子牙敖丙反倒都在一旁若有所思,當然,敖丙面上的喜悅更明顯一點。
王后奇道:“什麼大事,不過回稟耽擱兩日,哪裡用得上治罪,你先起來回話。”
阿旦伏地繼續回道:“罪臣不敢,此事……罪過全在臣下一人,罪臣每每回想起來,都覺愧對大王太子信任,實在萬死難責其咎。”
殷洪在一旁急道:“我和大哥恕你無罪,什麼事情你倒是說啊!”
阿旦只是跪著不吭聲,王后見狀也嘆氣道:“洪兒都說了不會怪罪於你,你便先向他回稟再說。”
阿旦這才起身,可依然低頭俯首,向王后道:“此事說來話長,當初鴞君持神鳥衝撞太子殿下聖駕,殿下遣在下問卜查探,但一來鴞君身為神使,現身之後便不應卜筮,二來罪臣又想起丞相為我所測的命定之人,此時見鴞君持神鳥現身,與那卜辭中所述命定之人有幾分相似,便向殿下稟明,雖然卜辭難測鴞君兇吉,但臣下有這命定之人的卜辭在前,願親自前去與鴞君接觸試探。”
殷洪點頭道:“是這麼回事,這事我們都知道,大哥也是同意的,那又怎麼了?”
蘇喆也是頭一遭聽見這來龍去脈,好傢伙這驚喜,還以為自己是因為有主角光環才能安然周旋於這幫人精之間,沒想到人家都是早有圖謀?
阿旦見殷洪還未明白自己的意思,便繼續道:“彼時罪臣心心念念只有那祭司之位,加上鴞君待人純真無邪,心如稚子赤誠一片,於是邪念叢生,便言談間半誘半強,將鴞君……”
這下蘇喆坐不住了,拒絕成禮就好好拒絕,怎麼又提起這種桃色傳聞了!你這到底是想拒絕呢還是想提醒人家生米已經是熟飯了呢!
這心理活動激得他不自然地咳了一聲,剛好打斷了阿旦接下來的話,但在場的人顯然都已經明白了這話裡的意思,一時間場面微微有些尷尬。
阿旦便又伏身一拜,向王后請罪道:“卻不料上蒼垂青這祭司之位另有其人,我這一番算計也成笑話,還白白將鴞君這樣能為朝歌除妖鎮邪、疏導靈脈神通廣大的神使作為所謂‘命定之人’綁在身邊,實在不該。也就是鴞君神骨仙心,一心只念蒼生,不與罪臣計較這個人得失,罪臣才厚顏與他糾纏至今,還未被他視作奸佞仇敵。”
他輕嘆一聲,抬頭望向殷郊殷洪,又行一拜:“姬旦也辜負了二位王子的信任,將個人得失,放在了確認神使身份之前,實在罪該萬死。”
殷郊微微蹙眉,看來確實有些不滿,殷洪卻大度地一揮手道:“哪裡有你說得那麼嚴重,鴞君如今不好好地坐在朝歌嗎!再說了,你這也只是一面之詞,到底要不要認這‘命定之人’,難道不要聽聽鴞君的意見?”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又都轉回了蘇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