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帝國一六一六》第136章 年春節(1)

作者:凌小蟄2025·11個月前

誰家年三十辦喜事?時下經梁山這條鯰魚攪渾了施州一池塘的死水,說不定乃是上古商周的古老傳統覺醒復辟了。

“大傢伙都出來看熱鬧噻。”

隨著鉗工一聲喊,眾人好奇著出門,走幾步到鯉魚背,只見綿延幾里的火把隊伍曲曲彎彎彎扭動著向平臺而來。

山下新村裡有女外嫁,男方迎親來了?那不行,人口流失可不行,女青年流失更不行。正嚷嚷著過了年讓胡燈制訂大憲法嚴禁外嫁,峽谷口站崗執勤的戰士跑過來報告:房安東親率巴東友好訪問團來訪。

來者正是巴東土官房安東。

天冷風寒,坐滑桿被西北風撲面洗臉。山路溼滑,滑竿一搖三晃有脫軌掉入冰河的危險,老房只得親自下地走了小半程路。你看他白狐大氅下襬撩起束在腰間,前胸後背沾著些許黃泥殘雪,夜路不好走,吃了不少苦頭。

一進門,房安東笑呵呵叫喚著借子進兄肩頭一用,搭著瀟灑肩膀抬腳脫鞋,將跑進鞋子裡的泥土冰渣倒掉。

瀟灑結舌。來就來唄,挑年三十來,您是要數著秒針趕著時點給拜年嗎,既要來,事先也不通知一聲。怪哉!

除夕夜趕赴梁山與親人團聚,那吹吹打打的陣仗好似娶親來了。

正是,所來正為結親。進到別墅裡,房安東先就著壁爐膛火化開凍僵的手,把所攜包裹方物的綢布解開,掀掉錦盒蓋子,四下裡張望找瀟灑。

瀟灑去廚房打來熱水招呼客人淨面洗手,房安東卻不忙給凍麻的臉敷塊熱毛巾,接過臉盆放到一邊,急急切切指著錦盒裡一疊黃紙道:“巴東司官倉、田契、房契、戶籍冊,朝廷文碟、官印。某統統不要了。”

他嘴也是被凍麻了的,說話口齒不清。眾人問,“你都不要啦?我沒聽錯吧?”

“都不要了,只盼攜巴東歸併梁山。”

眾人扭頭的扭頭轉身的轉身,都齊刷刷看向鉗工,異口同聲贊曰:“鉗工真神人也!”

房安東指指桌上的酒菜,“房某疾行兩日,今日粒米未沾,可否賞一席之地與諸位共進團圓飯?”他身為客人卻大行主人之便,顧自操起筷子夾菜,大塊塞進嘴裡。

老房取的是膠皮的筷子。她今晚胃口不好,但沒心沒肺的阿力和獅子頭不受情緒感染,食慾不受影響,膠皮用筷子夾菜喂阿力父子,故房安東又匝又吮的筷子上沾著阿力父子的唾液。

年夜飯都涼了,紅燒肉躲在白花花的豬油裡彷彿雪山的山峰,但見房安東一筷子移山入口吃得津津有味,知其心意已決。膠皮心頭一震,那是她收到的最好的新年禮物。不對,看看錶,還是舊年,應是給過去的一年畫上圓滿的句號。

地上躺著的錢包,不能撿;美女主動投懷送抱,不能上。你房安東唱的哪出?把俺們當不諳世事的宅男宅女乎!

其實是除了膠皮之外的穿越人士想多了,乃以今人之心度古人之腹。說明了個道理:古代中國社會風氣好,後世社會誠信度缺失。要不怎會有‘人心不古’之說。

本朝好,好在本朝的人心善,好在本朝的人誠信。

世人多貪婪權欲金錢,也有少數另類,他們不愛權位愛清閒。房安東瞭解穿越眾生疑的臉色,心裡批評他們沒有清晰準確的自我定位。這些貨裝孫子太入戲,不能自拔了。噫--呀,莫道我與眾不同,怎奈何天生慧智!

要不怎會說鉗工此人最有良心,他覺得既受‘神人’二字之莫大褒獎,那一定要飲水思源的。隨眾人在平臺村裡找了間不漏風不漏雨的房子將房安東安頓好,他再捧了把鴿食來到小樹林裡,將年夜飯灑在雀巢之下獎賞喜鵲們,“喜鵲報喜訊,難為爾等終靈驗一回,特此獎賞以資鼓勵。”

房安東的插曲辦結,已是晚上八點鐘。若在後世,此時此刻號召全國人民不分南北家家戶戶吃餃子的央視春晚該登臺了。高升鞭炮此前忘記買,連關門炮仗都放不成。炮仗不響,年味索然。

周圍那幾張面孔天天見,穿越眾全然孕育不出幸福感來,就準備洗洗弄弄上床睡大覺了。只鉗工老覺著門外有鬼,推門一看卻見徐玉在門口踏雪徘徊。

大年三十不在家辭舊歲來此作甚?想起來了,這小子和徐承一樣,被家人掃地出門乃無家可歸。小子手裡揣著一疊材料,正是前些日自己給他精選出的物理小灶。“徐玉,你是來問我物理麼?”

正是。

徐玉無家可歸,更謝絕了徐承之邀,不肯去沐撫大院湊熱鬧,他寧願呆在宿舍裡徜徉在物理學的海洋中,那裡快樂無邊。可是關於金屬疲勞一節百思不得參詳,搞不明白肚腸癢,為此甘冒天下之大不韙前來打攪項部長過年。但真到了首長家門口又生惶恐不安,故而躊躇著不敢敲門。

“沒事沒事,好事好事,進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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