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帝國一六一六》第692章 此事不新鮮(1)

作者:凌小蟄2025·6個月前

陵塔前有一道長長的魚脊形墓道封土,還有個直徑10米深3米的大坑。方才放炮5響命中0發,成績最好最突出的一發打在了這個大彈坑,不,是大盜坑裡。別家盜墓打個探洞盜洞啥的,這何方神聖完全不守規矩撒,如同揭蟹殼似的把人家地宮頂蓋整個給掀了,十分兇殘!

教練彈也是新型的錐形彈,比原先的鐵蛋蛋能打,只一發把蓋著的土層打穿,露出個大洞直通地宮。這會兒高迎祥從裡頭爬了出來,拍著頭上身上手上的沙礫塵土吐槽道:“還指望著收點金銀器物,裡頭除一些殘碎骨殖破瓷片,別的啥沒有。”

其實,他如瞅上一眼《弘治寧夏新志》就不會犯傻。志書中白紙黑字有寫:賀蘭之東數冢巍然,即偽夏嘉裕諸陵是也。其制度仿鞏縣宋陵而作…人有掘之者,無一物。

湖廣軍行營,中軍大帳。

趙大帥覺得西夏滅國至今隔了好幾百年,王陵被盜掘那是一定的,賊不走空麼,可席捲一空不符規矩,其中定有蹊蹺。趙大帥還覺得眾人私下裡喊自己‘大帥’終究是個隱患,這會兒給下個通牒:不許再喊他大帥,人前人後都不許再叫。雖然日後一定會成為統帥五軍的大元帥,如今畢竟還只是個總兵,還是叫將軍為好。

難道說這西夏國王陵遭了官盜?這一個空了,其他的幾個或許能賊不走空。老趙不信,很想親自鑽個地宮探個虛實,奈何身份高貴不能輕佻。“晦氣!寶貝定是被宋軍連鍋端了。”他是真捨不得那些子虛烏有的金銀財寶呢。

“不然不然。”高迎祥解釋說西夏被蒙古人滅了之前北宋早特麼靖康恥了,南宋就更沒法作案,當中隔著個大金國,如何過得去。接著給出剛剛從書本上汲取到的營養來:“蒙古汗鐵木真被這西夏的一個什麼王妃於六盤山行營咬斷命根子而亡,蒙古人死了大汗豈能饒過這西夏國,挖掘一空放火焚燬以洩憤,一如鞏縣的前宋王陵。”

“哈哈,有趣有趣。我只道那成吉思汗死於徵西夏一役,原來是...”趙壽吉盯著高迎祥看,好似他臉上有花。“我說馬販子,你當真是被人坑了本錢才去做了造反的流寇,當真從沒做過盜墓賊?”

高迎祥聽了此言,依舊從自己的雙肩揹包裡捧出一堆橫版的書來。“大人,你曾吹牛皮說你之義弟有言贊你‘三天不學習,趕不上趙壽吉’,這些都是你贈我的書籍,你不看,我卻十分愛看哩。”

老趙想反駁幾句,又想不出來啥好詞便就此作罷,只說道:“好人都被爾等做了,本兵今天也做回愛兵如子的親善將軍。傳我號令,今日提前一天發放軍餉發放家書!”

眾人高呼:“大帥萬歲!”

趙壽吉一瞪眼:“說過多少回了,萬事可學梁山唯獨這萬歲二字做不得玩笑。日後誰再敢喊萬歲的,軍棍500。”--“噢噢,還有還有,方才不是告誡過爾等,日後大帥二字也不能提。”

出征在外,家書抵萬金。士兵們不急著拿軍餉,反正自老大上任以來就沒有過拖欠工資的腌臢事,所以人人先問上一句,“可有我家書?”

負責發放軍餉和家書的老軍不用查便知此人姥姥不疼舅舅不愛,“你且再不用問,你這石頭縫裡蹦出的猴子可曾有過家書哩。要紙幣還是銀兩?”

沒有家書好歹還有軍餉。“紙幣。”

“黃四郎,四元三分。明後兩天不出操,你小子拿了賣命錢去到營寨外點夠百八十個娘們。”

這位從來收不到家書的黃四郎踮腳向轅門外黑壓壓一片等候生意的女人們看去,回頭向老軍宣佈:“老子花兩個元只對著一個砸,下次便能有家書拿。”

老趙拿到了家書,兩封。一封兒子趙英武兒媳李小晚的俱名信,信中說他們雙胞胎兒子呱呱墜地甚是可愛,外公李太虛說大小子和爺爺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讓爺爺抓緊平了反賊來京喝孫子們的雙滿月酒並給孫子們起個名。另則,老丈人自從弔唁朱燮元回來後身體不曾好過,成了個藥罐子。俗話說喜極而泣樂極生悲,得了外孫歡喜過度,近來病情加重...

趙家有後,美滋滋。趙壽吉提筆回信:今有小晚誕下二子,有功要賞!三郎我兒,你大哥二哥俱已不在,你之義弟亦蒙冤而死,老趙家香火延續全靠你了,倆兒還不夠,當鼓足幹勁再接再勵。重要提示:你年輕不知江湖險惡,李太虛小小伎倆豈能逃過我火眼金睛。休中了你岳父捧殺計,他贊為父基因強大乃別有所圖。他為何只提我大孫子遂我?字裡行間用意昭然。裝病求可憐,此為苦肉計。李老頭就小晚一女,恐斷了李家香火,定是想跟你提讓二小子姓李之事。咱絕不答應!!!”

連用了三個驚歎號以示強調。寫完了才發覺,當初為自己不看好的梁山文化如今已潛移默化到了自己骨髓裡,古話講的‘話說三遍淡如水’,義弟們偏反其道而行之:重要的事情說三遍。如今這‘再三強調’已為天下人共識。

老趙摺好回信,把水壺裡的國窖1573喝了個底朝天,心裡那個美啊。終於他孃的當爺爺當上老祖宗了。念頭一轉,心說老婆子和老大媳婦孤兒寡母的在施州,這雙滿月酒是擺在北京還是回施州擺的好。想到這裡他一個激靈,黑炭般的臉如著火一樣燥熱起來:瞧我老糊塗了,糊塗得緊!!!

老趙如何老糊塗了呢?要說他滿腦子的戰事國是,方才看了兒子來信,一高興,以為自己第一次當爺爺,竟然把大兒子趙冠勇的兩個兒子趙開原和趙渾河給忘個乾淨。趙壽吉覺得非常慚愧,身為爺爺他深感羞愧。特別愧對大頭孫子趙開原,可是有年月沒見過面了。開原和渾河只差一歲,開原今年該有7歲了,該上學了吧。對,三郎家的倆孫兒就取名趙爾滸、趙尚崖了。

第二封信是老嫂子寫來的,說了幾件要緊事。

頭等大事便是關於孫兒們的雙滿月酒,老嫂子做主放施州來辦,必須讓孫輩們互相見個面。因為長房兒媳彭潤玉要帶著孩子改嫁柴子進了,乾柴烈火的撲不滅。

“此事,老頭子你休怪罪於你二弟。但孩子不能跟去,開原和渾河姓的趙,是咱老趙家的骨血。”

關於兒媳彭潤玉要改嫁二弟,尼瑪又是自家一件羞於啟齒之事,卻不新鮮。吾之二弟麼就好這口,此事不新鮮。

話說自趙冠勇死後,彭潤玉一個人帶孩子日子過挺難的。由於長期受趙冠勇薰陶,對老嫂子,也就是對她的婆婆不太熱絡。老嫂子不待見大兒大媳可是對開原和渾河寶貝得很,便把孫子們接來自己帶。趙開原4歲(趙壽吉連自己長房長孫的年紀都記不住),趙渾河3歲,正是最可愛最好玩的年齡,老嫂子帶孫子忙是忙了些,天倫之樂也讓她心滿意足其樂融融。如此一來彭潤玉便孤家寡人了,星期天想把孩子接回去搞親子活動,孩子們卻只和奶奶親不肯跟母親走。其實小孩子貪玩貪嘴,在奶奶家要玩什麼隨便玩想吃什麼隨便吃,老人寵起孩子來絕沒有底限的。跟母親在一起則受管束。這個不許吃,吃了蛀牙。那個不許玩,看著危險。且最重要的,老嫂子有錢還樂得為孫子們花錢。她自己在商務部管著貿易市場監督一攤子事,商家衛生不達標的罰款、缺斤短兩的罰款、以次充好的罰款、偷稅漏稅的罰鉅款,市場監督處看起來低端土氣,錢卻不少掙,月獎季獎年終獎過節費逮著名目就發錢,就工資收入這塊,老嫂子比在鋼鐵總廠管總務人事的彭潤玉多多了。這兩年趙壽吉打韃子打流民,攢下的數萬銀子全部收在老嫂子手裡,她將銀子兌換成紙幣在昌明銀行存了個五年期存款,光利息收入便一年吃喝不愁。按她自己的話說:從沒想過這不貪不偷的也能過上這等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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