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二人要去施州談商業合作,趙壽吉很大方地祝福進賢王談判順利,並給出建議不妨坐馬車走陸路:沿101國道可順路去到澧州張家界景區遊玩,如餘遊性還可以去鶴峰鎮躲避峽,那裡新開發有躲避峽懸浮景區,峽谷裡溪水極為清澈,坐在小舟裡如懸浮空中一般,花個兩角五角的小錢就能拍個照片,沒事把照片拿出來看看回味人生。既到施州一定不能錯過魚木寨,那裡有個亮梯子,崖壁上有柴子進親筆題字‘不到亮梯非好漢’,在那裡拍個照,你便能向人證明你是英雄好漢了。奉節小寨天坑萬萬不可錯過,那是天下最大最深的天坑,世界之最哦,到那一遊很有意義。而新晉熱門宣恩鎮獅子關必須打卡,何鉞於此點石成金,那裡瀑布溶洞暗河三位一體,那裡水壩電站人工奇蹟,真真人與自然的完美結合。
二人感謝趙將軍熱情介紹,婉拒了請他們吃個軍中簡餐的邀請,再三別過。待遠遠離開兵工廠工地,張山對朱常淦道:“爺,都說趙戰神做買賣第一,打仗第二。今日一見果然如此。”
“習官有所不知,曹少欲將旅遊打造成梁山司一項重頭產業,可惜景象不遂他願,才有此今日趙將軍推薦我等遊山玩水買票消費。”
二人點評著趙壽吉的嘴臉和漢陽工業區的前景,坐船回到對岸,依趙壽吉之言買了武昌到施州的長途馬車票。馬車跑在水泥和柏油路上不顛簸,晃晃悠悠催來瞌睡蟲,醒醒睡睡中歷一天一宿便到了施州。
駟馬四輪十人座大馬車停在了虹橋樞紐,此處正是施州門戶。隨人流進入大樓最高的五層排隊等待安檢入關時,只見窗外江上一艘大江船正要揚帆起航,船舷一側擠滿了人,對著碼頭上送行的人群盡情灑淚揮手告別。兩邊正真情流露互道珍重中,碼頭上忽有人扯著脖子唱起歌來:
這裡的山路十八彎,這裡的水路九連環,這裡的山歌排對排,這裡的山歌船對船。
這幾句詞很有感染力麼?並不見有何特別,那為何船上船下江上岸上的人群瞬間嗨起來,甚至碼頭上的工作人員都加入其中一同吶喊:“你不是鄉里別 我是鄉里別。這裡灘多又灣多,麼得菜老子幹喝。人耿直如闞老大,當山大王要唱山歌。在城頭騎起破三輪,我感覺坐的紅旗車。我們紋龍又畫虎,人多錢多膽子肥。我們划起龍船,施州到潼南,穿過群山重巒,這地方虎踞龍盤。”
停頓片刻主調又起,不斷重複:“這裡的山路十八彎,這裡的水路九連環,這裡的山歌排對排,這裡的山歌船對船...”
不斷的重複中人們漸漸泣不成聲,漸漸哭泣響成一片,終於不成曲不成調,把個偌大的虹橋樞紐搞得哀鴻遍地。
二人順利出關,先去碼頭上的昌明銀行虹橋樞紐支行將大鈔兌換些零散錢。但見這水陸碼頭繁忙至極,水碼頭尤甚,頭尾相連幾百的船隻停在清江之上,奇怪的是,這麼多的船盡皆是空船。在銀行大堂裡領取排隊號時向大堂接待順嘴問了一句,才知這些空船在等待裝運,都是執行搬遷用的,先用江船將裝置物件等運到松江府上海縣的吳淞口入海,再換大海船去到順化。大堂女接待說著說著就快要掉眼淚了,“走了,都走了,施州要變空城了。”
無情無感無染,朱常淦甚至懶得安慰她兩句。放心,此暫時現象,施州不會變空城。有今日之空才能內地填施州,才能實現人員流動和交流,才能有輕工業之轉移。不然,本王千里迢迢來此作甚!
出得虹橋樞紐便是商業街大馬路,沿街三五層高的梁山式火柴盒鋼筋水泥樓房連成片,商鋪一間接著一間但都是堆場貨棧雜貨鋪。奔波了兩天,兩人都覺飢渴乏力,便逮人打聽喝茶吃飯的地方,路上人來人往個個行色匆匆,少有肯停下腳步理會的。二人抱怨著施州人民的冷漠,只好照著路邊的地圖指示牌去到虹橋鎮中心廣場,那是虹橋交通樞紐最熱鬧所在。
來到施州吃飯打尖,第一選擇肯定是名聲在外的東來順。張山找了許久找不見,這回總算捉到個閒人來打聽:“這位小哥可是本地人,敢問東來順在何處?”
小哥上衣下裳足蹬綁帶鞋,背上背個雙肩背的書包。這種揹包在武昌的梁山商品專賣商店和新華書店裡有售,和內地的雙肩包區別在於揹帶,肩部揹帶部分比較寬,揹著更舒服些。區別還在於材質裝飾,書包著色樸素,材質多用帆布,基本不著修飾裝點。但有一樣低調奢華:梁山書包皆使用拉鍊,內襯防水塗料不怕雨淋。故而在內地售價不菲,一般人家只能望而卻步。
揹著書包的自然是學校的學生。學生滿臉羞怯道:“我家只辦下了暫住證,不算梁山眾施州人。至於東來順麼,做的飯菜並不好吃,專為哄騙內地來的土包...外鄉人的。”
張山無語,朱常淦卻有十分興趣,問道:“看你年齡似有十七八歲,正是壯勞力,施州做工掙錢多,你為何還要讀書呢?”
“我家從貴州遵義而來,只有暫住證,不能進入工礦企業做工,父母姐姐只得給人幫傭打些粗笨活。家裡原指望我能考過今夏的職校入學考試拿到身份證入籍,父母姐姐才能沾光進掃盲班培訓,可也得過了考試才能當上臨時工哩。”--“唉--”
那小子嘆什麼氣呢。原來是他一家人時運不濟,現在有司上下忙於搬家,一切事務讓位遷司大事,今年本部的職校入學考試被取消,想要參加考試必須前往安南順化,還得要等到秋天才開考。朱常淦大惑不解,不是說梁山效仿朝廷搞南北雙治,施州本土保留科研治學,又怎會取消考試?
“客人有所不知,保留的是學校科研機構。但這職校全稱職業技術學校,培養實操技工用的,當然要跟著工礦企業去往安南。”他又絮絮叨叨說了很久,只在埋怨梁山的移民政策失當,越來越嚴、越來越緊,越來越苛刻,乃是被老施州衛的土家民意所迫。只見那小子往地上淬了口唾沫:“呸—,想好些老梁山眾不也是移民來的,不過是比我家早幾年。如今倒好,內地讀書考試為當官,這裡讀書只為做人。”
張山頂看不上這號言不由衷賣乖之人,出言諷道:“那你就回鄉學作八股文便是。”
不待那小子辯解,有帶著紅袖箍的大媽開開心心衝了來,扯下張小票塞到那小子手心裡,“你剛才隨地吐痰,罰款1分!”
“不曾吐痰,老子吐的口沫。”
紅袖箍指著地上那一攤溼,說道“九分唾沫1分痰,四捨五入也算吐痰。你違反了五講四美三熱愛,罰款。”
“秦棄灰於道者黥,今淬唾沫者罰款,皆嚴刑峻法。”
“小子,別跟老孃我咬文嚼字,我書讀得少聽不懂,只道你胡扯。少廢話,交錢。”
“我學生,沒錢。”
“不交罰款也行,你給老孃聽好了,你給抓滿3個違反五講四美三熱愛的倒黴蛋便可免處罰金。”
“我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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