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老而彌堅僵而不死的老樹劉一璟,一個冉冉升起風頭正健的政治新星張溥,被他們不屑去知道姓甚名誰的嘍囉小的們給一槍一個送去了陰曹地府。在處於上升期或者成熟期的組織里,很難想象會發生這種大逆不道之事。小的們中間從不缺頭上長角目中無人者,正常情況下,遭老大訓斥被老闆冤枉,只能選擇屈服,最多是懷恨在心。當場暴走反殺老大這種事不正常也不簡單,至少在反映一種趨勢:該組織在走向衰敗,有點管束不住手下小弟了。
而房應文自詡謀略見長,更以武力值立人設,他喜愛兵器關心軍事。對朝廷-東林雙方實力的判斷和認知發生正向偏轉,正是始於對國家軍力的再認識。具體來說,他是被朝廷的三八大閱兵給震撼到了。
不誇張說,梁山司的向心保皇正在強力改變地球主世界線劇情的發展方向。事情是這樣的,三八閱兵到現在已經過去一年半多,受到資訊傳播速度所限,一開始熱度不高,輻射能量遠未達預期。然恰如周星星的《大話西遊》屬一時遇冷,隨後熱度漸升持續發酵最終奉為神作。至今春差不多整一年時點上,大閱兵的效應達到頂峰。世界範圍內瘋傳,吃瓜群眾熱議紛紛。
倭國,強調一衣帶水世代友誼。直接感受到脊背發涼的偽滿八旗表現較直接,那幾天瀋陽城王宮裡的披薩指數激增三四倍。黃臺吉這個大網紅髮帖承認說他確實關注到天朝閱兵的大量報道和文章,發文說滿人完全不想與天朝為敵,並且祝關內廣大人民享受這美好的一天。反饋最積極最具能量的無疑是身毒國,大印度斯坦國(莫臥兒帝國)皇帝沙賈汗狂吹中印合璧則天下共主。當然也有真正的好馬仔,全天下最著名的中吹,波斯國剛剛即位的阿巴斯二世發來賀表送來祝福。外人的普遍反應也是說東方大國這把真牛啊,總之大多數給出了羨慕的眼神。此為世界主流。
有主流也有支流,更有逆流。國內東林黨文官集團和歐羅巴新貴政客們明顯跟不上世界平均水平,他們逆時代而行。歐羅巴諸國的一些王公貴族那是把國人給整樂了,比如那個美第奇家族女性掌門人出言譏諷說東大武器一般,未跳出世界現有的技術框架。而且武器再犀利人不行還是丟城失地節節敗退。你一猶太婆子會打仗懂軍事嗎,評論起人與武器的哲學來了,這倒是新鮮事。
家人們請先繃住,因為讓你繃不住的事情還在後頭。美第奇家族的這位老姐她真的這麼認為的,而非裝傻充愣,也不知道他看的是哪個版本的東林黨寫的二手報道才能得出這個充滿哲辯的結論來。而帶陰與荷蘭王室發表聯合宣告表示,中國這次展示的大部分軍事技術都竊取自歐羅巴。也不怕被人笑掉大牙,竊取了你們沒有的技術嗎。
西域之西的大西域的幾個高原沙漠國家和歐洲諸國的有識之士們是八仙過海各顯其能:有說無法評論中國此舉意圖的。有說中國閱兵花費巨大罔顧民生,與其窮兵黷武不如小民尊嚴。有說回顧過去重溫歷史輝煌無可非議,但更要吸取戰爭教訓。有說東大這是在給讓歐洲的再次偉大親身示範指明道路。有說閱兵令人印象深刻,但是不能反映真實軍力,明軍缺乏訓練士氣低迷,尤其缺乏死戰不退的勇氣和鋼鐵般的意志,幾件新式武器彌補不了整體戰鬥力。
怎麼說呢,可謂絞盡腦汁予以多維度評價,新聞學也不易啊。就決死勇氣和鋼鐵意志而言,其實就本朝如今這個武器配備很難產生的啊,條件不允許撒。一個是對手一下就打崩了,沒法刷資料。另一個,這一批的新傢伙事還沒捂熱就已經變成舊玩意兒了。如此一來,明軍可能很難在戰場上面臨生死危機,從而生出死戰不退的勇士和勇氣。西夷找的這個點,那是穩準狠。但是呢,不管洋鬼子怎麼說,這一次秀肌肉的大明朝終究是和以前不太一樣了。正所謂春來我不先開口,哪個蟲兒敢作聲?
歷史是個輪迴。西班牙驅除綠教恢復本土,開啟了大航海大殖民的輝煌時刻。惜好景不長,被穿越眾的華槍華炮打了個底掉。嚐到了殖民甜頭的歐洲大陸眼看又要被迫返貧,躍躍欲試想要用槍炮打個翻身仗的社會思潮和後世進入21世紀的美西方基本一個吊樣。這種貫穿其統治階級-市民階層-底層炮灰的統一認識,穿越眾給賜了個好聽的洋名:法西斯。高喊歐洲至上、白人至上,核心訴求不就是法西斯主義麼。
這就導致包括穿越眾在內的國人聽到很多關於歐洲社會彆扭的描述。但是呢,別造那麼多新詞兒,別搞那麼多性別。說直白點,17世紀初葉的歐美,不對,是歐洲,歐美說習慣了常說漏嘴,當下沒有大漂亮什麼事。當下的歐洲正在快速再法西斯化,穿上列強懷舊服了屬於是。甚至連印度和土耳其這倆抽象聖體都有此傾向。
題目表述不同,要考的核心知識點翻來覆去就那幾個。花樣時時翻新,炒來炒去就那鍋子冷飯。穿越眾沒有亂扣帽子,判別法西斯主義或者說法西斯傾向的依據很典型也很清晰,因為法西斯其實不是一套嚴謹的哲學體系,他就是一種極端民族主義意識形態和運動方式。不需要為法西斯去定義去辯經,最好的判別依據是特徵匹配。就是說,一個動物長得像鴨子,走路像鴨子,叫聲像鴨子,烤了片皮之後,配點黃瓜條、山楂條、蜜瓜條、蔥絲、白糖、甜麵醬,捲起來,一口下去,滋滋冒油的感覺也像鴨子。那麼,這個東西它就是鴨子。
當今的歐洲呢,不能昧著良心說它不是個全球玩家,這貨確實也是出過海上了桌的。它現在有幾個強烈的社會特徵,就是上升通道被掐斷的危機感特別強烈。
首先是歐洲優先。這個國王那個女王,把這口號喊震天響。梁山司派兵到呂宋把西班牙人一頓暴揍,歐洲列國感受到了winter is ing,北極圈裡的利維坦真的要游過來了。現在除了義大利返璞歸真不問世事,德三還並未長大,英法荷幾個大國確實也是來勢洶洶,很有要打上一架的衝動。
除了本國優先之外,西方各國也爆發了程度不同的種族主義或者說民族主義傾向。而這勃勃生機萬物競發的好光景似乎要被騰出手來的東方大國強摁下去。收拾不了洋人還收拾不了你!社會需要一個洩氣閥,於是猶太、穆斯林這些寄居蟹就被盯上了。這些外來民族和本地居民的矛盾,目前逐漸轉化成為歐洲各國原住民排外的動力。
不管起因是什麼,歐洲距離極端民族主義法西斯化僅一步之遙,就差那個50萬馬克的麵包了。這讓猶太跨國資本集團主導的金錢政治遭遇了挫折,歐洲諸國資產階級奪權的腳步明顯放緩。
趁院中男女都在吃晚飯無人來問,房應文去馬房牽來自己的坐騎快馬返回復社裡他號房般逼仄的宿舍,從容收拾行李後連夜出城,復社裡的幫從雜役亦無人來問。大晚上城門已關閉,也沒關係,刷下臉值守官便大行方便。
出得城來,見前方岔路,向西去往松江府,事未敗露或能找到船遠走高飛。縱馬奔出幾里地後他勒住了韁繩,房應文突然有了個大膽設想---投奔梁山。回梁山去,憑自己幹掉房可壯、張溥、劉一璟的彌天大功,如應對得當或得收留,甚至給個一官半職也未可知。不好意思了房大人,為今之計把你誣為東林國賊於我有利。恕我不敬,請你在天之靈多多擔待,繼續發揚助人為樂精神。
對,向南,向南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