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裡的風忽然停了，萬籟俱寂。
只剩下那顆被朱厭捏在掌心的心臟，微弱地跳動了最後兩下後，徹底地陷入無聲無息。
李洵緩緩上前拍拍朱厭的肩膀，口中輕輕嘆了口氣：“沒事的......”
朱厭沒有搭話，他微微低著頭，那一縷火紅的髮絲垂落下來，遮住了半張臉。
片刻後，他眼中的戾氣消散了許多。
他將手臂從妙先生的胸腔之中抽回，又將妙先生的屍體收了起來。
做完這一切後，它又微微側身，對著山谷的缺口，一動不動。
李洵跟著朱厭轉過頭去，目光不禁遙望山谷之外，好似看見了整片幽夜煉獄沉淪在血腥中的輪廓。
“其實初次見面時，我也沒想到你是這種生靈。”
沉默了好一會兒，李洵才輕輕開口。
“本以為傳說中的朱厭是隻徹頭徹尾的兇戾之獸，能收服便收服，不能收服只好斬殺！可我確實沒想到......你甚至會對一些素未謀面的生靈產生同情心。”
朱厭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沉吟許久，才道。
“非也。”
“我只是覺得......如此罪惡滔天的殺戮都是因我而起，後續，還不知多少生靈會因為我而遭殃......”
李洵點了點頭，他明白了，朱厭還是由於身份的問題，在心底有個疙瘩解不開。
“雖然我是朱厭。”
果不其然，朱厭緩緩道。
“但是，本質上我也只是一個生靈啊！”
朱厭微微嘆了口氣，吐出了道不盡辛酸。
“異種天生地養，其各自的身份都是由天地所賦予，這是一種饋贈！但，也是一種束縛！這意味著，此生，我們會被這層身份牢牢鎖死，再無掙脫的可能......”
朱厭忽然抬起頭來，看著那廣袤無垠的星空，不禁聯想到渺小的自己。
“雖然不知，前幾代的朱厭是個什麼性子.......但我就是這樣了，從誕生之初，就討厭殺戮！”
“也許，這是明悟了殺戮都是因我而起這個真相之後，才產生的排斥吧。”
說到這裡，朱厭的周身不禁又浮現出絲絲戾氣，語調也不禁拔高几分。
“有時候，真想親自扒下‘朱厭’的這身皮！！！”
最後幾個字從朱厭的牙縫裡擠出來時，不知帶著壓抑了多少個日夜的委屈。
聽到這裡，李洵心頭也是微微一怔。
是啊，它們是異種，得天獨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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