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星野笑意一僵,趕緊自覺地去吩咐篩減東西——這可不興實踐,即便他力氣再大,也到底還是個人,這太為難他了。
最後定然是一切從簡,簡的不能再簡。連鬱裡鬱添黎初晗都想留下一個——村裡屋子都沒造好,根本沒多餘地方住。
只是一時選不好留哪個,鬱裡兩人看著又都不太情願留下,一邊又是林星野說他那邊還有間放雜物的小屋子可以將就擠擠,黎初晗便又作罷了。
即便如此輕省,最後出發還是駕了兩輛車。鬱裡鬱添並他們的行李,以及一些特意帶去村裡的東西一輛;林星野和黎初晗並著行李單獨一輛。
一路順利過了西城門。
這會兒的林溪村,正有熱鬧瞧呢。
大早上的居然來了個縣裡的官媒,據有見識的說這一位是頂頂出名的紅媒婆!
村裡人哪見過這陣仗?有心的肯花個私媒錢就不得了了,更多不濟的,一身紅布衣就私下把人領回了家,再去縣衙內媒氏那領了婚書,便也算是正娶了,何曾動用到官媒?
村裡老老小小,得了閒的都好奇著呢,路過都悄悄打量,眼見著那紅媒婆領著個小婢一路徑自往村尾而去。
村尾易阿翁院裡,秦氏正陪著老人用早飯。他之前過了晗哥兒的所謂考核,被僱來照顧易阿翁生活起居,這會兒都十多天了,各方面都已熟絡上手。待老人吃的差不多,他便麻利的收拾桌子。
以前在外看著還不切實,直到他真跟在老人身邊仔細見識了,才明白晗哥兒家底殷實到多嚇人的程度。就說他如今只是幫工,餐餐吃食就能跟著老人白米白麵、有葷有素。這還是小頭,真說起來也就單家裡東西富裕罷了。不想前兩日居然來了位自稱管家的嚴肅漢子,帶了家丁並許多禮品,口口聲聲稱易阿翁老太君,說自己主子是晗哥兒,在縣裡買了大宅子想來請他去頤養,雖說易阿翁當場就拒了,但不影響秦氏被驚呆:我的乖乖哎,晗哥兒都已經做了縣裡的小公子了!可變成了正正經經的小主子了!
秦氏完全不理解怎麼老人會不願去享這麼大福,但老人留在這他才有如此活計做,是以他也不多話,只凡事愈加上點心,畢竟這顯而易見的能給自己好處不是?
這會兒收拾完,正準備泡老人慣喝的茶,院外忽的響起一個帶著歡喜氣的聲音:“有人在家嗎?”
此時的黎初晗幾人才到村頭山階下。
他們出資修的路還只起了頭,只遠遠看到招來的工人們在熱火朝天的幹活,自然還不能用上,進村還得老辦法。
騾車遠在離山階好遠一段路就不能再通行了,兩個車伕自覺充當起了搬運工。這麼久以來能看到林星野空一次手上個山不容易,一時高興的黎初晗當即就給這兩有眼色的車伕打了賞。
意外得了賞錢的車伕們興致高昂地揹著大包東西走在最前——他們跟著管家來過一回,這會兒也算熟門熟路。
鬱裡鬱添揹著自己的小行李包跟在後面,再是黎初晗,林星野墊後。
這才小雨後第二天,泥階上還餘了點溼氣。黎初晗又是個有前科的,林星野便分外注意著他。
哪曾想黎初晗“一朝被蛇咬”,變得極其謹慎,一路上去都很穩當,反倒是鬱裡鬱添兩個登高沒多久就開始腳步虛浮——該是有點恐高。兩人戰戰兢兢地堅持了一陣,鬱添還是不慎打了個滑,一下子整個身子都往一側傾去,眼看著都要帶倒黎初晗了,這半山腰可不是鬧著玩,林星野顧不得什麼大防一個箭步上去就揪住人後衣領拎了回去。
走在前面的車伕們都回看了過來,黎初晗、鬱裡幾乎同時出聲:“沒事吧?”
重新站穩的鬱添白著臉用手抓著前衣襟半晌沒回神,腦子裡除了後怕還有一個很清晰的念頭:爺的力氣也太大了點……
又緩了幾息他才出聲:“回主子鬱添無礙,謝謝爺救命之恩!耽擱了兩位主子趕路實是鬱添的不是。”只是恐于山道險陡他並不敢做多大動作行禮,便只就勢曲了曲膝。
多大點事?黎初晗和林星野自然不會計較。幾人繼續專心往上走,終是順利到了村頭。
村頭大樹下閒聊的三兩村人,見著黎初晗幾人大包小包的過來,先是有些震驚,而後忽然爽快熟絡道:“這不是晗哥兒和林小郎君嗎?哎呦你倆個如今可真像是縣裡人了,瞧這體面的! 哦對啦,俺還說這些做什麼?!晗哥兒你快家去吧!你今兒可是有大喜事!人家縣裡的官媒來提親呢,你阿翁就等你點頭了!嗬嗬……”
正想打招呼的黎初晗:“什麼?!!!”
這方面他可真的毫無心理準備,震驚之下出口的聲音都差點變調。
旁邊林星野略不自在的撇了下頭輕咳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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