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就差明說惦記你夫郎了,狂妄得可以!算上之前差點結下的“奪妻之仇”,林星野心頭火起,表現卻越發冷靜。
他故意拱手行了個禮,卻一言不發——行動上可謂禮數十足,是副不爭不辯的樣子,不好挑錯。只是那眼神……莫名讓羅主簿心頭不太安定,臉色逐漸沉下來:“怎麼,是今日黎氏沒給足你銀子撐起場面?逼得你還會甩眼子了?……”
不待說完,縣令居然出聲訓誡:“一個長官合該帶頭有分寸些,三句不離別家內人,也不怕人笑話你眼界不夠!”說罷還剜了羅主簿一眼。
羅主簿臉上越發不好看,倒是沒回嘴。
意外縣令居然會偏幫,雖然原因不明,倒讓林星野免了與羅主簿正面對上,不過至此,他也再不會說什麼好聽話就是了:“夠不夠的,到時主簿大人自然就能知道。”
說罷,轉頭就跟縣令告辭。
縣令大概也是被這羅主簿攪和了心情,爽快放人走了。
至於羅主簿怎麼在背後陰著臉,林星野覺得已經大可不必在意。
次日,大雪依舊。如此出行不便的日子,綏寧縣裡卻突然快速傳遍了一個大新聞。說是縣衙的主簿羅大人昨晚捱了不知什麼人好一頓惡揍!四肢骨頭幾乎斷盡,更不要說還有數不盡的皮肉傷!揍完還被套了麻袋直接丟棄在自家門口,大雪天的,若不是還會呼救,怕是能就此凍死!
如此重傷,沒個三年五載定是養不回來的,說不好最後還會落下殘疾。
但這還不能說是最慘,因為還有更慘的。羅主簿回到家還撐著半口氣沒昏過去,立刻下令傾盡縣衙之力尋兇,卻是完全找不到!
明明羅主簿親口描述得很清晰,那人頭髮枯黃凌亂、面有橫肉、膚黑如墨,身量不算高但健壯異常,該是個很顯眼的樣子,可就是掘地三尺都找不出人,彷彿是憑空出現,再憑空消失!羅主簿這暗虧吃的,竟有永遠都不知仇人是誰的趨勢,氣都能把他氣癱了!
但他素日仗著自己本家在大進朝堂有點地位,為人向來不咋地,這會兒樹倒猢猻散,剩的幾個都只會拖後腿,就別說借力了。
故而即便他很快就想起還有個嫌疑極大的林星野,也已找不到什麼像樣的人幫忙。而且林府近來勢頭正盛,底細又查不出來,多數勢力都保守選擇觀望,並不願意為一個明確廢了的人去得罪林府。
縣令又明說他第一回同意下令全府衙幫著尋兇,就已耗盡同僚之情,後面只有按規矩辦事的份兒!
至於百姓,一應重稅都出自這羅主簿,聽到這訊息,不知有多少人暗自拍手叫好,就指望著他翻不了身,哪裡肯主動幫著提供證據、提供線索?
如此,明面上根本查不下去了。
這懸案便拖了一陣,被迫不了了之。
一直隱藏得極好的綏寧地頭蛇之一羅主簿,最終居然以意想不到的方式退了場,綏寧的勢力圈陡然生變。
雁北行卸了變裝來黎初晗和林星野跟前覆命的時候,滿臉都是爽快笑意。
羅主簿大概一輩子都想不到,那黝黑壯漢殼子底下,居然是完全不同表象的白淨秀氣一張臉!而此時就是這麼秀氣的人,一張口就是於羅主簿而言的恐怖故事:“小的還讓淳于備了點料給他用了,這人往後腦子靈不靈清都說不好!就別指望還想出來禍害人了……”
當時是叫雁北行見機行事,估量著辦,倒是沒料到這人是個狠角色,習慣斬草除根。林星野在聽到這“自由發揮”的時候就清咳了一聲,下意識去看黎初晗,怕他接受不了這種狠辣。一面又驚覺,跟初晗在一起久了,自己真的被沾染地心軟了太多……
好在黎初晗已經不是曾經的黎初晗,他在大進有了牽掛,有了想保護的人,也就有了不安,這份不安促使他狠心,故而在聽到這訊息的時候更多的是鬆口氣:“沒有威脅了就好。”
林星野瞬間就明白過來黎初晗這麼久以來其實還一直提著心,不免心疼:“往後別這麼藏著擔心了,一切還有我。”
“嗯。”黎初晗眸光溫潤,“你往後也別擔心我接受不了有些殘忍的東西,我明白你死我活的時候不能盲目善良。”
林星野莞爾:他和初晗都在成長。
這之後劉奇被調去農莊做了長工,總算是個安身的地方。之所以免了他被遣出府成為黑戶,是因為他在那日被抓被罰後,很快又去跟對方接了頭,本是想求能幫著報復,不想正好給林星野引了路,將那賭場勢力一網打盡不說,還拿到了指向羅主簿的確鑿證據,就算劉奇將功折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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