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還是那麼多人命佔了上風,雁北行硬著頭皮開口:“兩位主子,容屬下說兩句,蕭堂主會出此下策也是有原因的……”
蕭澈頗感意外地看了雁北行兩眼,不知一向只忠於主上的右護法怎麼突然就要偏幫他了。
但雁北行一直微低著頭,面色有些壓抑,都沒理會蕭澈的眼神交流,明顯有心事。
見狀林星野和黎初晗幾乎同時開口:“具體說說?”
雁北行知道黎初晗心善,加上組織里確實日子難過,便頂著他們爺審視的目光,把組織糧草全被燒燬、時有餓死之類全都如實說了,包括他自己大致的身世。
兩人這才對蕭澈順眼了點:主意雖歪,倒也不是沒人性。
蕭澈倒是沒想過他這就算沉冤昭雪了,趕緊對著雁北行抱了下拳。
雁北行隨意一擺手,並不在意。只是他自己就難了,踟躕一陣,還是不太敢開口。
“這麼說來,你是自小被你主上解救收養在身邊的暗哥兒?”林星野問道——其實這點兩人早確認了,但雁北行能自己說出口,也算是一種誠意。
“是!且主上要求屬下勤於習武的最終目的,便是能在將來的某一天保護小公子!”雁北行忽然又眼神熱切地看著黎初晗,“正君……小公子!你是主上唯一的至親,一直是對主上來說最重要的存在!不止屬下,還有淳于,都是主上特意培養來效忠您的!”
淳于之前一直在忸怩小公子是個如此嬌貴的哥兒,還是黎初晗跟蕭澈一通鬧騰讓他覺出了這小哥兒與往日那些有幾分不一樣,這會兒倒也沒再逆反,聽雁北行這麼說,便也抱拳行了禮。
黎初晗隨意點了點頭,他能察覺到淳于的不服,眼下只能回頭再說。
到此他和林星野也算對雁北行莫名其妙的表忠理解了點,聽著也不算是壞事。故而黎初晗眨巴了幾下大眼睛,反倒不像之前那樣乾脆正面應下這一聲“小公子”了,他不著痕跡地看了林星野一眼,林星野會意,堅定地對其搖了搖頭。
如此,黎初晗便先預設過去。
蕭澈和淳于看不明白這倆打什麼啞謎。
倒是雁北行習慣了他們爺和正君什麼事都愛相互之間交流透徹,並未覺得有什麼不妥。
既然說到了這裡,雁北行看了屋裡幾人,發現也沒啥好瞞的,便又直說了些主上這麼多年的苦。
往日同理心氾濫的黎初晗這回不光沒顧上感動,反倒有些激動地不斷跟林星野眼神交流:這位不會就是你生父吧?!就是吧?!
林星野心緒複雜地微點了點頭,他對於認親目前沒什麼大感覺,比起這個,他反而疑惑雁北行這麼幫著那位主上說好話是為的什麼?
還不待他們倆整理好所接受的種種資訊,雁北行忽然一撩衣袍直直跪了下去,而後鄭重磕了個頭:“屬下無恥,想求小公子幫著主上渡過此次難關,也算全了主上對屬下的一路栽培之恩。這之後屬下一條命但憑小公子發落,絕無半句怨言!”
原來目的在此。
林星野微眯了下星眸,不太滿意:“你可知你在做什麼?!”
“屬下知道!”雁北行深吸一口氣,坦誠道,“屬下才投新主第一件事是幫扶舊主實屬不忠,但屬下以為十幾年栽培而毫無掛念更加令人心寒!”
這說辭黎初晗熟悉,他難得言辭犀利:“別光顧著把話說漂亮了,你具體說說這麼牆頭草似的,往後還打算怎麼表忠吧?”
林星野不置可否。
“屬下粗人一個,不會什麼花言巧語,衷心都是用實事說話!而後……屬下可以起誓往後不要月銀,用來抵扣買糧的錢……雖然不多,還一輩子也許能行吧?好歹能減少些府裡的損失……”說著雁北行撓了下腦袋,看著黎初晗有些尷尬,畢竟銀子也是正君在發放,也就他已經豁出去了才這麼不要臉的話也敢說。
黎初晗真心笑了出來,而後居然認真給他算了下賬:“你要多少糧來的?萬石?你的月銀幾兩來的?五兩?是這個數嗎?如今糧食什麼價不必我多說,就算你長壽好了,你算算你一人還到老能還清嗎?我是不是還得預定你下輩子的?”
這可為難住了雁北行,一瞬間臉上表情都空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