撲面而來一種屬於不在意衛生的漢子的獨屬味道,說不上是腐敗還是腥臭味兒,若是往日的林星野定然面不改色,然而如今的他對各種氣味都極度敏感,這一下衝鼻刺激得他差點就直接吐了出來,忍得臉色泛青才勉強忍住,故而他答話很慢,聲音也輕,有種自然的畏縮感:“幾位叫林某來有什麼事不妨直說。”
後頭鳳眼修眉的人即刻發出一聲帶著輕視的哼笑:“就這沒膽色的樣子,懼內也不奇怪。”說著沒有任何預兆的開始剝衣服搜身。
林星野極度抗拒,但是情勢逼人,他只能隱忍,很快上身只剩了一件裡衣。死牢裡本就寒氣重,保暖的衣物離了身,令他不自覺的連著打了幾個寒顫。
這也就罷了,他如今是被“坐牢”,再冷再難受熬一熬也就過了。只是沒想到對方還沒停手,居然還想解他褲腰帶,忍無可忍的林星野終究還是反抗了。
只是他眼下的力量實在弱得跟普通人沒什麼兩樣,才交手他又察覺到對方是個暗哥兒,導致他根本不敢強行提氣使力。
他退了一步,對面卻是個暴力慣了的,捏緊了抵禦的手腕就使上了大力,林星野瞬間疼得悶哼了一聲,恍惚中甚至聽見了清脆的骨頭碎裂聲,不過一息間臉上本就沒剩多少的血色便褪得一乾二淨,連唇色也是一片雪白,襯著過於俊美的五官,令他看著有種仿若不是個活人的漂亮又森然之感。
冷不防捏折了腕骨的人見狀皺了皺眉,即刻撒了手,沒再繼續搜身。
林星野無法控制地軟倒在石床上,冷汗一下子沁出來,將他鬢邊的髮絲都溼了個透。
那個暗哥兒很快又摸上了他的臉,好一陣捏扯揉搓。
但此刻的林星野顧不得感到冒犯,而是萬分慶幸自己沒戴矽膠面具,選用了強力防水紋身遮瑕。
他當時怕花印蓋得不夠嚴實就反覆塗了好幾層,導致整張臉看著有些輕微的不自然。好在膚色上他家初晗反覆調了很多次,這麼塗上近看也不至於穿幫,無非是有點粉感。
對方顯然也這麼以為,還拿溼布巾擦了又擦,甚至還拿油以及一種不知名的水各試了一遍——毫無變化。
見狀那個暗哥兒嘀咕了一句:“還有天生一張粉面的?”
又冷又疼又難受的林星野沒精力理人,明白這一關混過去後,再撐不住放任自己昏昏沉沉。
這時候黝黑漢子和刺頭卻饒有興趣地在翻林星野的衣裳。從斗篷到箭袖圓領袍再到厚棉袍,裡裡外外翻了個遍:“嘖嘖,看著也忒值錢了,這斗篷也不知是什麼做的,恁油光水滑的,這黑灰居然一點雜色都沒有……這紋樣咋還會泛光呢?……”
“操了這林府奢侈是真的,這倒像咱們小郡王才能穿的衣裳……這什麼?”刺頭快速翻出來一個沉甸甸的錦緞荷包和一個華貴精緻的雕花鎏金玉瓶,激動地怪聲大叫,“老天爺喏老王!咱們發了!”
荷包裡的東西被“嘩啦”一下撒在衣面上,是將近百顆的銀瓜子!看得兩人財迷心竅,都快忘了正事,被完成搜查工作的暗哥兒一聲呵斥:“你們差不多點,去準備灌藥!”
兩人瞬間乖得跟鵪鶉似的:“是!連琤大人。”
刺頭甚至還討好的把一半的銀瓜子和那個看著很值錢的玉瓶主動奉給了連琤:“這是小的們孝敬您的!”
連琤一點沒覺不妥地接了過來,隨口道:“倒是隻肥羊……”
銀瓜子他沒有多稀罕,他拿賞得過好些,便是金瓜子他也有,但錢不嫌多,他依舊收了。只是這瓶子他就覺得稀奇了,看起來是質地淳潤的玉拿到手卻覺過於輕巧了,上面的紋樣精細但從未見過,還特意鎏了真金,也不知是何寓意。
連琤拿著瓶子晃了晃,似有水聲,便謹慎地問林星野:“這裡頭是什麼?”
然而林星野已經有些不太清醒,回答不了。
他只覺得好冷,好冷!冷得彷彿全身都貼在冰面上,皮骨生疼;冷得他牙齒咬緊了都依舊“咯咯”打顫。
連琤顯然看明白了,面色不虞:“真有這樣弱不禁風的暗哥兒?你倆快把他收拾下,別回頭沒等到藥效出來就死透了……”
黝黑漢子忍痛把棉袍還給了林星野。他自然不會好心到特意給人穿上,就隨手一蓋罷了;刺頭又趕緊弄了點熱水給林星野強灌下去,這才見著緊閉著眼睛的人面色略微好轉。
連琤還在晃那個玉瓶,猶豫著要不要直接開啟,但他又怕裡面裝得萬一是什麼奇毒……
好不容易覺出一絲回暖再睜眼的林星野看到的便是這一幕,一陣心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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