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初晗完全能從他時不時就要翹起的嘴角看出來那份好心情。
看得他也很開心——畢竟作為愛人,自然不希望自己的至愛永遠陷在仇恨痛苦裡。
眼下就剩了一個太子需要趕緊去解開誤會。
正好他們回程本就會路過祿柳行宮,一家子幾乎不謀而合,決定上門去探望。
——完全沒想起來此時已經快入夜,而文淵侯府裡,還有個連秋在眼巴巴地盼著物資!
馬車一路歡快,很快到達了行宮。
下車之時,林星野先把自己夫郎抱了下來,而後轉身就攙扶自家父親。
風翳寒給制止了。畢竟他沒病沒痛,年紀也不大,還一身武功,哪裡好意思總巴著兒子伺候?
皇家行宮在前,難免令他想起諸多皇家血腥無情之事。可他的孩子貼心而溫情,甚至還強大無比。於他來說,是世上最好的兒子,所以他不希望這些美好變質。
“小寶,你記得我們與君再親近也到底不是君,切勿去沾染皇權。”風翳寒道。
他話說得輕飄飄的,但通透如林星野完全明白這其中的語重心長,當即鄭重許諾:“父親放心,兒子對此從來沒有非分之想。”
完了還眉眼帶笑地看向身邊的黎初晗:“我們兩個都太喜歡自由了,故而那個位置於我們真的一點吸引力都沒有。”
風翳寒越發欣慰。
其實他也感覺到了,兒媳這副清雋溫潤的皮相之下,完全是個閒雲野鶴的性子。有這樣的另一半牽著慣著,他這兒子顯然也已經受不了條條框框、繁文縟節的折磨 。
像是要驗證風翳寒所思,黎初晗也緊跟著變相承諾:“父親您放心吧,那位置也就聽起來好聽,其實究其根本還不是換個方式打工?!而且是一輩子無休那種!我可捨不得星野這麼辛苦!”
那一臉嫌棄的模樣,惹得風翳寒忍不住輕輕點了點自家兒媳的腦袋:“能把那位置形容得這麼埋汰,古往今來,也就你了~”
一家人說說笑笑,不知不覺已經走過祿柳行宮門口那幾座華貴高大的牌坊,踏上了那條栽滿銀杏的大道。
很快有守衛上前攔截問詢,卻又在看清林星野夫夫倆的容貌後即刻跪地見了禮。特別是得知風翳寒身份後,訊息幾乎被飛速遞進了華清殿。
此時李吟歌正跪在太子跟前,再三請求任性固執的殿下治眼睛。
太子一如往常,依舊未鬆口。被惹急了,就反過來勸李吟歌用這唯一一瓶萬能液治治臉上的傷。
反正兩人誰也勸不動誰,主打一個公平倔強,互相謙讓!
看得執墨執硯在一邊乾著急。
僵持過一陣後,沒啥精神的泠衍抒不想繼續跟李吟歌“針鋒相對”了。他忽然獨自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小心翼翼走出兩步,而後摸索著找到李吟歌,將之扶了起來。
他看不到李吟歌一臉的愁容,只管神色平靜地繼續摸索,直到握住對方的手,而後在李吟歌滔天的驚痛悲憤裡,把唯一一瓶萬能液利落地塞進了對方手心:“你留著。等哪天安全了,就先把臉蛋治治好,依舊能還我們一個溫柔漂亮的李先馬。”
“殿下!您作賤自己有什麼意義?!說句直白話,世子他又看不到!”這一刻的李吟歌只覺又被在要害上狠狠插了一刀!都有衝動把眼前人敲暈,而後他好趁機強行給對方上藥!
可惜太子殿下聽不得有些話,直接不容分說地趕人出門:“時候不早了,孤這就要就寢,吟歌也早點回去休息吧。”
至於他自己,早就徹底自我放逐了……
他已然“沒有家人”、“沒有愛人”,這一生只剩下看不到頭的麻木。所以他不怎麼需要“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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