負責扶犁頭的兩位官員一看,也趕緊慌張跟上了節奏。
牽牛的老人們則不約而同看向了依舊靜立在觀耕臺上的太子。
按祖宗禮法來說,儲君在場,牽牛的就該是儲君。
然而眼下這一環卻卡死了。
連鴻昭這個皇帝一點都沒有開口的打算,太子也原地巍然不動——父子倆隔著距離眼神一個只比一個更加冰冷徹骨!場面上不見半點親情,倒像是仇人相見!
事到如今,他們竟連在大庭廣眾之下的虛假父慈子孝都裝不出來了!
泠衍抒覺得可笑至極,但連鴻昭卻不這麼想,他反而滿心期待著太子能被逼得“發瘋”。
滿地的文武此時皆憋氣凝神,就連一慣粗糙大咧的武將都學會了謹小慎微,生怕自己呼吸大了會打破這份僵持的暗湧,引火燒身。
連季沒見過太子有這麼丟人憋屈的時候,此時看得一臉快活。
就風翳寒一家子在為太子感到氣憤不值,暗罵連鴻昭連親子都故意欺辱,畜生不如!
但連鴻昭心裡想的都是怎麼拿兒子的命,哪裡還會有照顧對方臉面的念頭?所以他只輕蔑橫了太子一眼,就示意相關人員直接開始。
被迫佔了儲君位置的老人們冷汗涔涔,但臨到頭了,也只能拼著豁出命去的決心拉起了牛!
負責捧青箱和撒種的小官明顯被這大變故影響到了心境,後續一路播種蓋土的動作都慌里慌張的。
對比之下,反而是被當眾下了這麼大面子的太子始終神情未動,怎麼看怎麼鎮靜,俊臉上瞧不出來一丁點兒難堪之色!
但明眼人都能料到對方不可能高興,並且還由此意識到,皇帝對太子的不滿似乎已經到了無法挽救的地步,不然不至於連表面功夫都懶得再做。
這明顯是要小變天了!
太多的人於這一刻恍然大悟。
一時有怕太子受不住難堪的,比如文淵侯府一家和以尚書令為首的中立派大臣;
也有特別想看太子出醜的,比如白丞相、連季一行。
這麼多人各揣心思,導致場面上的氣氛越來越緊張,安靜到扭曲。
全場就只聽得見犁地的幾個在發出僵硬的吆喝聲,假裝熱情地簇擁著連鴻昭完成了“三推三返”。
這回親耕很順利、很成功!
連鴻昭自覺終於扭轉了曾經的天命已盡之辱,“龍”心大悅!
見狀壇廟官談大人差點熱淚盈眶!
都沒空去糾結太子的不良處境,只管先大松特鬆一口氣——他終於保住了小命、保住了烏紗帽!
場上恭賀聲四起,直接把連鴻昭高興成了孔雀開屏的模樣!
儀式還沒完,接下去該輪到王公大臣們來“表演”了,所以高興夠了的連鴻昭自覺回到了觀耕臺。
他本想先去更衣,再來欣賞臣工勞作,卻在瞥見面無表情的太子之時,一下子改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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