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再懷疑到底也不能百分百定論,故而他沒有直接大喊大叫這人是假冒的,而是首選悄悄把結論轉達給了林星野。
被押住的連鴻昭這會兒已經換了副嘴臉,全然沒有了剛才瀕死的恐慌感。
他沒有明確認下皇后,但似乎也沒否認的意思,救駕也不喊了,而是開始安靜地拿眼神往復在林星野和皇后之間——一個氣色絕佳、青春年少,一個面容晦暗、舉止刻板,對比過於鮮明,看得連鴻昭一臉神色古怪!
可惜除了黎初晗沒幾個人有空注意到他。
大家都忙著關注皇后。
就連少主舊部特意來報仇的易慎等人都短暫忽略了連鴻昭,面色凝重地辨認起這位故人來。
泠衍抒早已一臉恍惚。
重逢這一刻,他無可避免地回憶起了幼年被獨自拋下的光景,惹得他又無意識悽哀迷離地喚了一聲:“父後。”
可是,真的可能是父後嗎?
一身華貴正宮打扮的皇后隨手將斷劍一扔,夾著嘆息開口:“怪父後來晚了,雲抒。
不然不至於縱著你做出這種事。
本宮不明白,你已經生而為太子,為何還要去冒這個天下大不諱?繼承大統不過是時間問題,你的耐心呢?”
這般毫無顧忌的說辭,甚至可謂是指責,讓太子猛得清醒過來,隨即眼神陌生地望向對方:“我不過是想為這天下蒼生……”
連鴻昭激動地出聲打斷他:“皇后你別聽他瞎說!快給朕教訓一下這個混賬!怎麼說朕都是他生父,他居然下得去手刺殺,簡直殘暴不仁!”
泠衍抒紅著眼與他怒目而爭:“真正殘暴不仁、迫害親子的到底是誰?!你有什麼資格說我殘暴?!”
按說原本這該是他們與父後長久分離後珍貴的重聚時刻,可惜生父還是隻顧顛倒黑白,蓄意在父後面前抹黑他,這讓泠衍抒感到十分無力,心裡的荒涼無邊無際。
也就幸好還有侯府一家子總能適時提醒他振作,靠著這一絲支撐,太子才不至於輕易墮落。
然而皇后彷彿感知不到親子的負面情緒,呵斥起父子倆來毫不偏頗:“好了!都不必再說了!無論你們之間有什麼恩怨,都等回宮關起門來再吵!”
沒待別人搭話,他又緊接著不滿道,“本來今日皇上親耕,又聽聞太子在場,本宮是特意前來給你們送午飯的,就為表個一家人齊心之意,卻不想一上來就撞上了這等天翻地覆的場面!……”
這麼說著,皇后的儀駕姍姍來遲。
眾人又為此喧囂了好一陣:鳳駕都來了,肯定是皇后本人沒跑了!
太子默默盯著不遠處跟著鳳駕的兩列侍人,悲哀叢生——到現在為止,其實他心裡已經有了清楚的辨別,卻又自欺欺人到依舊不肯放棄那一聲呼喚:“父後……”
皇后平靜到近乎淡漠地看過來。
泠衍抒只覺這目光和記憶裡的完全不一樣,可嘆依舊是這副面容!
落差感巨大,惹得太子忽然就有點歇斯底里:“您怎麼就能容得下他了?!您是忘了自己當年怎麼生不如死了是嗎?!但凡您還是個正常人,就不可能接受得了他!”
說話間他緊緊盯著皇后耳垂上的一個小傷疤,星眸裡流露出了絲絲縷縷痛楚:那是父後決意要與他生離死別之時,他驚慌無措之下才咬的。
他的咬痕都在,意味著這具身體肯定是他父後的!
他可憐的父後連死了都不能安息,留下的軀殼不僅不讓埋葬,如今更是還要被邪術驅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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