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三個小輩都神情震了震,痛心之餘又疊加了巨大的失落,一時相顧無言。
不過他們並不好糊弄,林星野很快就想起來:“那阿翁臨走為什麼要那麼說?”
“是他們詆譭攏雪,故意說他本來就嫌這裡偏僻落後,嫌我……空有一副皮囊,於他在帝國發展毫無助益,所以樂得藉口留在帝國……”
雖然算是編謊,但風翳寒明白其實泠莫聲說得也是實話,他對攏雪的前途確實毫無助益。
所以他的沮喪、不甘或痛苦都不需要裝:“是我糊塗,乍聽居然信了他們的鬼話!我對攏雪的信任還不如謙叔,他老人家就能堅信他們是故意離間的!……”
至此,黎初晗他們徹底理解了老人的衝動,畢竟他們聽著也很火大。
林星野再一次後悔沒有對泠莫聲他們趕盡殺絕!
尤其想到他們來跟自己道別時,還假惺惺地藉著皇后殿下之名裝和氣親近,轉頭卻毫不猶豫要了他親人的命,林星野就彷彿被迫吞了蒼蠅般的噁心!
他藉此提醒父親:“他們不是言行一致的人,所以那些話的水分可想而知。我們若是因此就自亂陣腳,豈不枉費了阿翁拿性命教我們這許多?”
“就是,現實還沒有發生,父親可不要早早就摒棄信念。”黎初晗附和道。
泠衍抒比另兩個多了童年相處的經歷,對攏雪的信任比誰都強:“說爹爹不想回來這一條,就顯而易見的是無稽之談!我看是從中作梗的人太多,害爹爹需要漫長的時間去等一個時機才對。”
“衍抒哥說的是。如今看來爹爹回來的困難程度,不亞於孤身一人想奪權,所以怨不得他這麼多年一直杳無音訊……”
話到這裡,林星野不免要替爹爹的處境擔憂,一下子語氣裡都摻上了心疼,“所以我們給不了任何實際支援,至少該多給他一點理解和耐心才是。”
一席話說得黎初晗跟著心一顫;泠衍抒心裡像被刺撓了,生疼。
風翳寒沉默了好久。
他親歷攏雪隱瞞年齡,本來已經沒有孩子們那麼赤忱,可兒子的話又讓他一下子揣回了不爭氣的心疼!
確實他和攏雪,誰都不比誰容易!
是自己放棄的太早了,好歹先堅持到九月之期吧……
因為殘存的一點期盼,風翳寒恢復了幾分精神,整個人的狀態肉眼可見的好轉。
林星野見了,總算可以放心的去安排阿翁的身後事。
走了幾步想起來阿翁明面上可是文淵侯府的人,可衍抒哥這個“世子”還守在父親跟前,沒有一點要動彈的意思。
他都不指望對方願意換回身份了,怎麼這會兒連出面都能省了?
林星野難得有點怨念,特意折回去叫人,卻意外收到了父親擬的文淵侯府的摺子,大致內容是申請禮部全權代操持葬禮。
林星野:“……”
這主意出自誰手,可想而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