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樣囂張貴氣的一個人,居然要被貶為庶人,幽閉終身了?
他被軟禁過,他知道數著指頭的日子有多難過,身份尊貴的皇子,便是這樣的下場嗎?
鍾朝辭被一股突如其來的無助感席捲而來,說不清道不明的恐懼也將他包圍。
爭權奪勢失敗的下場,如此可怕。
可皇城中的人卻都趨之若鶩,哪怕付出性命。
因為這場權力的角逐,誰是贏家,誰便能決定生死。
而他,在其中扮演的什麼角色都不是,只是和太子有些牽扯,便被無端軟禁。
若有朝一日……
鍾朝辭深吸一口氣,不敢再往下想。
張氏打量著他的神情變化,試探地開口:“你是不是要去見太子殿下?”
“朝辭,聽娘一句勸,那宮牆太高了,生在這樣的地方,如我們這般能吃穿不愁,已是最好的結局,不要去碰那些危險的地方。”
“我們母子就像現在這樣好好過日子,不好嗎?我把團圓的死契賣身契贖回來了,往後我們一起,若是你能再遇上喜歡之人,那便更好……”
她從前是那樣膽小的人,經營了一些時日酒樓後,也想了很多,她記掛著還孤身留在府上的團圓。
即便對那府裡的人心裡仍有懼意,還是大著膽子去了。
幸好讓她從恩人口中知道鍾夫人那個不成器的小兒子在賭坊欠了一屁股債,拿捏著這個把柄,她用如今最不缺的錢,贖回了團圓。
她不再像從前那樣只會拖後腿,眼下的日子,是越來越有盼頭了。
張氏勾起唇角,露出笑意,可很快便僵在臉上。
“可是娘,我喜歡的人就在那宮牆之中。”
鍾朝辭沒什麼表情地打斷了張氏對未來的憧憬,“無論如何,都等我見過他之後再說,我不相信他是那樣的人。”
說罷,鍾朝辭再度起身,拉開廂房門往外走去。
迎面撞上聞訊趕來的團圓,他也只是對視一眼,便匆匆往樓下去了。
團圓面上笑意僵了一瞬,一瘸一拐地邁步走進廂房,看著垂頭低聲哭泣的張氏,關上門手足無措的安慰。
“夫人,少爺他如今只是……只是有自己的主意了,等他想通了會回來的。”
張氏擦掉臉上淚水,“沒事,做孃的哪裡會跟孩子置氣,他……就是從前在鍾府太過壓抑了,如今想要隨心所欲的做他想做的事,也都隨他,我只要我的孩子平安。”
團圓點了點頭,眼神卻不再似往日純澈天真。
他挽起袖子開始收拾桌上殘局,被張氏按住,“你別動了,我叫人過來收拾就好。”
目光下移落在團圓腿上,張氏嘆了口氣,團圓和朝辭一起長大,也是她看著長大的孩子,如今朝辭落了殘疾,她心中有愧。
團圓注意到她的目光,眼神里透出一抹苦澀,轉而又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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