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敘迎著顧鴻生的視線，眼裡一片坦蕩。
他答道：“十六姨太平時對俞寶很好，她做了這樣的事，我知道她是難逃一死，我能做的也只有為她爭取一個體面死去的機會，而不是這樣死在人前。”
顧鴻生冷笑：“所以你讓我先把她關起來再處理，你倒不瞞著。”
“老爺心思縝密，我瞞不住，”江敘垂下眼，狀似不經意地說，“這事我瞧著也不能全聽蔣世昌一面之詞，說是十六姨太勾引，我知道他是誰，他和十六姨太能……不可能完全是十六姨太一個人的責任。”
“你知道他是誰？”顧鴻生抓住重點，皺起眉，“他是誰？一個護院能有什麼特殊的身份。”
江敘抬起眼，像是在觀察顧鴻生有沒有生氣，接著才緩緩道來：
“十六姨太剛進府的時候鬧得厲害，您一怒之下不讓人給她送吃食，我擔心她尋死覓活，隔著門去望過她幾次，許是無人傾訴，她同我訴了些苦，那時的十六姨太有正在交往的戀人，如果我記得沒錯的話，就叫蔣世昌。”
“您忘了嗎？當初您應該是知道這事的，是十六姨太的娘傳了話說，說她要是不聽話就殺了蔣世昌，十六姨太擔心您取他性命，這才鬆了口，答應做顧府的十六姨太。”
“我沒說過這話。”顧鴻生沉了臉，不過經江敘這麼一提醒，他想起來了。
他當初讓林雪純的爹孃想辦法勸她乖乖做自己的姨太太，林雪純的爹說他會辦好，去府裡看了趟林雪純，第二天她就鬆了口。
現在想來，林雪純那個爹，應該就是拿這個威脅了林雪純。
好你個林鏞，早知道自己的女兒心裡有人，卻瞞著他不說。
如今這顆埋了多年的雷，竟然就在他的後院炸開了！
“蔣世昌怎麼會來顧府做事呢？會不會是他賊心不死，偷著進了顧府，糾纏十六姨太？”江敘自說自話地猜想著，“看這樣子蔣世昌進顧府好像有不少年了，但這麼多年府上的下人都不曾發現他們二人有聯絡，怎麼偏偏在今天，您六十大壽這樣的大日子，被人發現了苟且之事呢？”
顧鴻生越聽，臉色就越發的深沉。
注意力也早就從發現自家姨太太和護院苟且的震怒上，逐漸轉移到了蔣世昌是怎麼進的顧府，還有怎麼偏偏是今天被發現。
這事越想越不對。
顧鴻生在商場浮沉多年，生意人疑心重，這些年老了，各方面都感到力不從心， 又得了個老來子，只想安度晚年，在閉眼之前把顧承業培養好。
如今卻在自己六十大壽的喜宴上，得知自己寶貝的不行的老來子，是他的姨太太和護院偷情生下的野種。
那一刻憤怒席捲全身，顧鴻生只想殺了這兩個賤人，還有那個野種。
可現在聽江敘這麼一說，顧鴻生才驟然驚醒。
這事好像不太對勁。
他六十了，已經算是高壽，若是養護的好，興許還能再活個十年，能看到顧承業成人的那天。
可這一年多來，顧鴻生深感身體大不如從前，精神差了許多，人也虛了很多。
他老了，再活十年都好像是奢望。
如果他今日因為這事氣死在這裡，膝下沒個一兒半女，那顧家豈不是……
顧鴻生又擰起眉，覺得是他多想了。
顧書城這麼多年在他身邊，兢兢業業，顧府上下，裡裡外外都被他打理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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