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景明從善如流：“那二哥也叫我名字就好。”
顧鴻生抬手叫來下人，端起酒杯，又看了顧景明一眼。
“恭賀二哥生辰。”顧景明會意，端起另一杯酒，同時抬手示意。
他手指修長，骨節分明，如玉石雕刻一般，若不是能看到手上的繭子，任誰看了都只會覺得這是隻執筆著墨的手，不像是拿槍的手。
魏副官上前，手捧準備好的賀禮。
陳管家這會沒在旁邊，江敘垂著眼，收起所有情緒，自覺上前接過禮盒。
顧景明的目光從那抹青影有所動作的時候，就跟了過去。
遠遠看著就覺得這人瘦，現在近距離看著更是瘦的明顯，肩頭處的衣料都能看出肩骨的形狀。
抬手時長袖空蕩，露出一截白皙的腕骨，凸顯出來，蒼白得能看清皮肉下青色的血管。
無端讓顧景明想到他爹書房裡那個寶貝極了的汝窯青瓷花瓶。
好看，卻易碎。
“咳……”魏韶華低聲輕咳，忍不住提醒他家司令，別看了，盯著少說有十幾秒了。
雖說是男妻，但也是人家的啊！
顧景明無端飄遠的思緒被拉回，不動聲色順勢問起：“這位想必……”
他頓了頓，好像突然明白江敘剛才古怪的神情是因為什麼了。
顧景明此刻的表情也有一瞬間的古怪，但到底還是見過戰場風浪的人。
只一瞬就調整到八面不動的淡然，把話說完：“就是二/sao了吧？”
饒是顧鴻生也不由因為他這淡然的一句稱呼而嘴角抽搐。
顧夫人是個書面化的稱呼，從自己嘴裡說出來倒沒什麼感覺，但是二/sao這種家裡人之間的稱呼，他是怎麼聽怎麼怪。
周圍聽到他們對話的賓客也是表情各異。
唯有當事的兩個人，一個面色如常，像是不知道自己剛才喊出了什麼雷霆稱呼，一個神色平靜，好像被稱呼二/sao的那個人不是自己。
顧鴻生調整好複雜的心情，點點頭：“……正是，他年歲應該比你小上兩歲，你們算得上是同齡人，不必如此客氣稱呼，叫他名字即可。”
江敘適時開口：“老爺說的是，顧司令不必如此客氣，叫我江敘就行。”
第二次對上視線。
顧景明的視線在江敘那雙透亮的桃花眼上，停留了一會，又看了眼他黑亮的長髮。
烏髮如瀑，更襯得他肌膚勝雪，五官也精緻漂亮。
聽聞他這位名義上的二/sao，在嫁給顧鴻生之前，是在申城有名的戲班子，鳳鳴樓裡唱戲。
是因為唱戲才留了長髮麼，顧景明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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