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雅安緩緩睜開眼,這次是被餓醒的,偏轉了頭,就見一旁的侍女驚喜著向外喊,“王爺醒啦~快去叫張太醫。”
雅安皺眉,問小夢,“怎麼了?”
小夢提示,“您從昨天就開始發燒了,應該是腿上的傷處感染了,小皇帝也過來看過了您了呢。”
“哦?怎麼樣?魔化值上升還是下降了?”雅安還是要關心一下任務進展的。
“沒什麼變化。”小夢查探之後說道,“不過小皇帝好像是有些愧疚的。”
“嗯…那就好。”雅安略感欣慰,順便施展個骨肉計,沒讓對方繼續魔化,那就說明是有用的。
“大人,這是什麼意思呀?”小夢不太明白。
“水。”雅安先對一旁的小廝說了一聲,小廝立即奉上溫熱的水,給雅安用勺子喂進嘴,雅安舒了口氣,對小夢說,“小皇帝嘛,是心魔,那便攻心為上,這攝政王原本不是太強勢了,讓小皇帝憂心麼?那就以後弱下來嘛…我越慘,他就越有優越感了,慢慢我退出權利場,他不就逐漸成長成了一個賢明君主了?所以呢,我以後就得示弱。”
小夢琢磨了一下,“所以大人不讓我用術法治療您的意思,就是要讓皇帝看到您脆弱的一面?”
“對,算是將計就計的苦肉計吧,”雅安應著,“皇帝嘛,都是有疑心病的,兄弟父子都能互相算計的,更別說我只是他叔叔,功高蓋主是大忌,以後我得努力讓他覺得不再是他的威脅才行,所以不能再身體健康,賢明高潔啦。”
小夢不得不佩服,“大人厲害啊。”
雅安笑著說,“活得久呢 ,只有一個好處,就是見得多 ,我在人間也是遊歷過的,君王世家從來都是爾虞我詐的魔窟…多良善的人,生在帝王家為了生存也得變成厲鬼才行,不然就是死路一條。這小皇帝已經是贏在了起跑點,自然要守得住才能睡的穩,這幾年裡,雖然他坐在龍椅上 ,只怕每天夢裡都是我搶了他的皇位吧…”
小夢感嘆,“所以才有人說,最是無情帝王家麼?”
雅安應了小夢一句,就聽門外腳步聲響,張太醫隨著侍女走了進來,先伸手在雅安額頭摸了一下,“終於是不發熱了,讓老臣給您再看看傷口,王爺需忍耐些。”
雅安“嗯”了一聲 ,張太醫就掀開雅安蓋在腿上的被子,慢慢解開傷處的敷著藥的綁帶,“取清水和藥來。”
侍女們匆匆打來溫水,張太醫親自給雅安擦拭傷處滲出的血水和昨天的藥汁,又重新附上藥汁,雅安蹙緊了眉 ,卻沒出聲,太醫動作麻利的又重新附上了乾淨的綁帶,“老臣再給王爺診個脈。”
雅安伸出左手,張太醫仔細摸了,“王爺雖然有好轉的趨勢,卻也不能大意,”又對身邊伺候的小廝和侍女說,“飲食清淡為主,但也要輔以豬骨湯,不可食用發性的牛羊海鮮,我再開個方子,這兩日就用這新方子的藥給王爺服用。”
下人們都應聲,下去準備了,雅安對張太醫說了一句,“有勞。”
張太醫也是佩服雅安的,這樣重的傷,換作旁人只是躺著也要呼痛的,而攝政王居然換藥都沒喊出聲來,就算他是攝政王, 可也才28歲啊…即便小皇帝也喊他一句皇叔…
嘆了口氣,張太醫退了出去,他還得去小皇帝那兒覆命。
雅安喝了一點兒侍女奉上的粥,緩了會兒精神,就讓小廝拿來紙筆,扶他坐起,小廝是不肯的,“王爺,使不得啊,您這兩日肯定是要靜躺的。”
雅安嘆口氣,人類的肉身真是脆弱,他只好讓小廝著人拿來一個硬板,將宣紙貼上在上面,又有人遞過沾了墨汁毛筆,雅安左手執筆,在宣紙上畫了起來。
小廝在旁驚訝,“王爺,小的跟了您那麼久,第一次見您左手也能用筆呢。”
雅安微微一笑,“習武之人,拉弓騎射,自然雙手都可用的,只是沒有右手靈活罷了。”
小廝看著雅安的笑臉微微發怔,王爺原來這麼好看的麼?王爺自幼就不苟言笑,總被先帝取笑說是呆板小老頭子…如今雖說面露病容,可還是…挺好看的…
想來也是,他家王爺才28歲,正是壯年,別家20多歲的少年都是肆意說笑,插科打諢,他家王爺卻早早就為了小皇帝操持政務,勞心勞力,卻還不討小皇帝的喜歡。
普通人家的孩子,要是父親早亡,代養的叔叔定是極親近的,可身在皇城,卻是最危險的關係,他家王爺就是如此…做的再盡心盡力,還是有人說這說那,挑剔他家王爺哪裡做的不好。
比如小皇帝剛繼位的時候,他家王爺好心輔導為君之道,讓小皇帝背默《帝君策》,可有人就說他家王爺故意刁難幼君。他家王爺在小皇帝生辰時給小皇帝放了一天假,一起出遊宮外,體察民情,又有人說他家王爺故意要帶壞幼君,流連忘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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