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無傷眼中的淚水滴落，他哽咽了許久，才開口接著說道。
“因怕周圍還有叛軍，我們藏在死人堆裡兩天兩夜，不吃不喝，等到孤城徹底寂靜下來，我們才敢逃出城門。”
“出城的那天夜裡，我和姑母靠著月光，在屍橫遍野的孤城中摸索著走到城門口，可剛到城門，姑母突然站著不動了。”
“我順著她的視線正要望去，就被姑母用手捂住了眼睛，可姑母不知道，她的手捂的並不嚴實，而我透過她一直抖動的手縫看到了城牆上插著的一排頭顱。”
“我知道！我知道他們都是誰！哪怕那天沒有一絲火光，哪怕我和滿城屍首待在一起三天三夜，我......”
文帝和崔猿早已淚流滿面，大殿內也有不少大臣深受感染。
太子眼眶泛紅的看向霍無傷“子晟，你.....”
太子不知此刻自己該如何勸慰他，也不知如何開口，只能神情擔憂的看著他，心中想著自己回去後又該如何跟妤瑛講述。
霍無傷深吸一口氣，將心緒慢慢平復下去。
“我與阿狸換了衣裳，可他卻代我而死，姑母在城門口站了許久，直到我們走出城外很遠很遠，她才緊緊抱著我痛哭一場，嘴裡一直喚著阿狸。”
“自那之後，姑母時而瘋癲，時而痴傻，然而口中卻一直喊著阿狸。”
“自那天起，除了姑母清醒的時候，世上再無人喚過我阿猙，也無人知曉霍家幼子還存活於世。”
“姑母清醒的時候，心裡只剩一個念頭，那便是帶著我回都城。那一路走來，我們當過乞丐，吃過潲水，好幾次險些丟了性命。”
“我們唯一一次吃到好的飯食，是在頤縣第一次見到阿姊的時候，後來也是因為阿姊的人在暗中護著我和阿母，我們才幾次逃脫險境。”
霍無傷抬頭看向文帝。
“我們好不容易回到了都城，卻得知凌益不但還活著，甚至還踩著孤城成了城陽侯。”
“姑母將我喚作阿狸，便是想保我免遭凌益滅口，當年我們姑侄一瘋一幼，何來把握跟他鬥。”
聽了半天的左御史，見霍無傷終於講完，又見其他人均不言不語，便只能自己走出去對文帝說著。
“陛下，這些都是凌不疑的一面之詞，誰人不知，陛下一直覺得有愧於孤城，有愧於霍氏一族，他凌不疑這些年不就是靠著這些才平步青雲的嗎？”
“如今他突然說自己是霍氏子，難說不是因為擔憂被那凌益的罪行所累，這才宣稱自己是霍家幼子，陛下！萬不可.....”
文帝怒目看向左御史“你給朕閉嘴！你要是閉不住，就給朕出去！”
霍無傷看向臉憋的通紅的左御史。
“即便是現在的我說這些，也有人不相信，更何況當初的我仍是一稚童。”
——書外話——
每到收尾就感覺寫不好，好難啊orz
深怕自己寫崩，不斷注意措辭，避免虎頭蛇尾。
對我而言，最難不是開篇，而是結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