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簡單，”歐麗德西說，“因為，你讓我失去了獨立在這片空靈大陸上生活的能力。”
洛倫茨震驚地睜大了眼睛。
歐麗德西說：“我被害死了，最大的罪魁禍首，我想，是你。”
歐麗德西的話語如此平淡，卻又如此篤定——她幾乎從來不說謊。洛倫茨驚疑不定地望著她：“蒂西，你在說什麼？”
歐麗德西彷彿沒有聽到洛倫茨的震驚，只是平靜地說道：
“我們之間，不僅是在學院發生的怦然心動的年輕愛戀，也是志同道合的同路人，是彼此最親密的夥伴，最忠實的戰友。
“所有我想要達成的志向，你都在替我努力去做。
“你將我保護在身後，為我遮擋風雨。
“你拼命地為我想要的一切奮鬥、爭取，然而，洛倫茨——
“我失去了親自做到那一切的能力。”
洛倫茨啞然。
歐麗德西語焉不詳，然而，她知道，他能夠聽懂。
畢竟，他是洛倫茨，她是歐麗德西，他們比自己更懂彼此。
歐麗德西慢慢地說：“你明白的，洛倫茨。
“因為你，我失去了獨自面對危險的能力。
“我失去了被人加害時，保護自己的能力。
“我失去了親手創造出我想要的事業與生活的能力。
“我看似透過與你的婚姻得到了一切，但是，我卻在和你的婚姻裡，失去了一切。”
壁爐中的火光還在跳動，映出一地的玻璃碎片，亮晶晶的，像是白葡萄酒味的眼淚。
在這一片晶瑩的眼淚中，歐麗德西悲哀地看著洛倫茨。
“公爵夫人說得沒錯，”她說，“雷納德爾說得沒錯，安妮說得也沒錯。”
歐麗德西說著，閉上了眼睛。
這一切，與其說是說給洛倫茨聽，不如說是說給歐麗德西自己。
她喃喃地說道：“公爵夫人不敢對我怎麼樣，只是因為你的存在，而不是因為我有自保的能力……你一走，她便立刻殺死了我。
“安妮說，我變了。我從一心要推翻貴族的歐麗德西·阿奎塔斯，變成了沒有任何作為的伯爵夫人。
“是啊，她沒說錯。為了我的理想和志向，我什麼都沒做……我什麼都沒做，我站在你的背後，為你出謀劃策，然而真正的事情都是洛倫茨你在做。
“雷納德爾也沒有錯。他並沒有真正尊敬我，他真正尊敬的人是你，因為你才是真正在做事的人，不是我。
“我不再是那個可以站在講壇上與大師辯論的鍊金術師。我只是……洛倫茨·艾布拉德的妻子。是一個普通的伯爵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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