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著城牆上的?露辛達王,冷笑道?:“歐麗德西·阿奎塔斯,她不僅推行了‘女巫的?恩典’,削弱了貴族的?勢力,又改良了煉製火油、金屬的?方法……她是?這場戰爭的?大功臣。她從最一開?始就堅定地?站在了你的?身邊,母親。她是?一個如此忠誠而聰慧的?謀臣。你要眼睜睜地?看著你那有功的?謀臣的?頭顱落從卡德琳堡的?城牆上滾落下來嗎?”
康斯坦斯這樣說,無數的?目光不受控制地?投向了城牆上的?露辛達王、歐麗德西與赫松。
狡猾得如同毒蛇一樣的?康斯坦斯,他?為露辛達王創造了一個難題:
如果國王選擇拯救歐麗德西,放走了康斯坦斯,那毫無疑問是?康斯坦斯想要得到?的?結果——只要康斯坦斯能活著離開?這座海島,他?就能在大薩斐爾海上與摩曼人魚匯合,繼續他?的?野心。
然而,如果露辛達王選擇執意審判康斯坦斯,那便是?犧牲了歐麗德西,犧牲了一個忠誠、聰慧而有功勞的?謀臣。這樣的?做法難免會使得效忠於女王的?謀臣心寒,會讓他?們與女王離心。
康斯坦斯盯著卡德琳堡高高的?城牆,露出一個猙獰的?笑來:“如果他?們冥頑不化,那你就動手吧,赫松。”
赫松的?手抖得更厲害了,匕首微微地?割破歐麗德西的?皮膚,劃出一絲血痕。
然而歐麗德西沒有掙扎,只是?平靜地?站著。她輕輕地?嘆了口氣。
“我?以為,”她說,“你會做出不一樣的?選擇,赫松。”
赫松一愣,隨即猛然抬起頭來:“你……你早就知道?了?”
歐麗德西牽了牽嘴角,沒有說話,赫松臉色慘白:“你……是?從什麼時候知道?的??”
歐麗德西淡淡地?一笑:“從凱瑟琳大師與佐伊從南山丘搬走的?時候。”
赫松一怔,歐麗德西扯了扯嘴角:“沒有人比她們兩個人更清楚地?知道?:我?們和卡拉加朗家族,已經是?互相都想要對方死亡的?絕對敵人。然而那個時候,她們卻不顧危險,從南山丘的?小屋裡搬走,搬回了卡拉加朗家族控制著的?瑞文蒙特?城。”
頓了頓,她又慢慢地嘆了口氣:“這種反常的?行為,只可能是?因為,她們被?卡拉加朗家族或者康斯坦斯王子威脅了,又不想連累我?們,所以決定瞞著我?們自己離開?。”
赫松的?手抖得更厲害了:“既然你知道?,那你,那你……”
“因為我?的確無法保護她們。”歐麗德西平靜地?說,“洛倫茨和歐普倫錫騎士團不能提前出現在南山丘。憑藉我自己一個人,我?的?確沒有能力保護她們兩個人的?生命安全。”
赫松的?眼睛微微地?紅了,有眼淚湧到他的眼睛裡。他?說:“那,你就眼睜睜地?看著她們被康斯坦斯王子扣押起來嗎?”
歐麗德西停頓一下,忽然冷笑了一聲。
“蠢貨。”她說。
赫松一愣,歐麗德西冷冷地?說道?:“你一直是?個懦弱、搖擺、優柔寡斷的?蠢貨。我?早就知道?,康斯坦斯暗中盯上了你,聯絡了你。這也同時說明?:康斯坦斯要使用凱瑟琳大師與佐伊的?生命安全,去威脅你,要求你監視我?、背叛我?。那麼,只要凱瑟琳大師與佐伊的?生命對他?還有用,她們就不會被?殺死。康斯坦斯需要她們活著,才?能夠威脅到?你,赫松。”
頓了頓,歐麗德西笑了一聲:“這樣,我?留著你,反而能保證她們的?生命安全。直到?戰爭真正開?始,康斯坦斯露出他?的?真面目,洛倫茨與歐普倫錫騎士團就可以救出她們、保護她們了。”
歐麗德西這樣說,赫松眼眶中蓄起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
“既然你都知道?,”他?說,聲音哽咽,“為什麼……為什麼還是?讓我?靠近了你,讓我?抓住了你?”
“因為,”歐麗德西靜靜地?說,“我?和你之間,有過真實的?互相幫助扶持的?情義,那並不全然是?假的?。我?決定給你一個機會。我?以為你會做出不一樣的?選擇。”
在慶祝新任貴族的?慶典上,露辛達王遞給赫松一柄銀色的?短匕首,並對他?說:“願你擁有作出選擇的?決斷。”
赫松終於明?白了國王的?深意。
他?的?臉上佈滿了交錯的?淚痕。
他?說:“凱瑟琳大師如同我?的?母親,佐伊是?我?的?妹妹。她們是?我?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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