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眼猴，動手吧，我配合你。”
大師的聲音低沉而果決，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站在他身後的兩名同伴雖然沒有開口，但各自手中已經暗暗扣住了武器，目光緊緊鎖住前方那條盤踞在眼前曼陀羅蛇。
這條蛇身的鱗片在幽暗的林間漏下的光斑中泛著冷冽的油光，它的腹部有一道深深的傷口。
可即便如此，它依舊高昂著三角形的蛇頭，分叉的蛇信急速吞吐，發出令人牙酸的“嘶嘶”聲，猩紅的豎瞳裡沒有半分頹喪，反倒燃著近乎瘋狂的戾氣。
“吱吱吱！”
鬼眼猴聽得懂大師的話。
它蹲在一塊突出的巖壁上，瘦小的身軀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渾身灰褐色的短毛根根豎立，尾巴在身後緩緩擺動，保持著絕佳的平衡。
它那雙異於常猴的眼睛，此刻正一瞬不瞬地鎖定著曼陀羅蛇的七寸位置。
先前那次短暫交鋒，它已在蛇身上留下了那道傷口，可自己也捱了一記蛇尾抽擊，左肋至今還隱隱作痛。
它很清楚，眼前這條蛇絕非普通猛獸，其靈智之高，攻擊之詭，遠超尋常魂獸。
而曼陀羅蛇顯然也認出了這個曾傷到自己的對手。
當鬼眼猴躍上巖壁的同時，它的蛇信吐得更急，更厲，嘴裡發出低沉的“咯咯”聲響，那是蛇類極度憤怒時才會有的反應。
它的頭顱緩緩壓低，頸部的鱗片層層張開，像一面扇形的盾牌，整個身體開始有節奏地左右擺動，那是蓄力前的預備姿態。
與此同時，它的目光掠過大師三人，那猩紅的豎瞳裡，殺意竟比對鬼眼猴還要濃上幾分。
它認得出，這三人是鬼眼猴的同夥，甚至可能在它感知中，那個開口說話的人類散發出的氣息更加危險，那是種冷靜到近乎冷酷的決斷力，比野獸的兇性更讓蛇本能地警覺。
大師心中微微一凜。
他行走江湖多年，見慣了各種魂獸的脾性，曼陀羅蛇的記仇是出了名的。
不僅記仇，還極善潛伏和偷襲。
據說曾有獵人在山中重傷了一條曼陀羅蛇，以為它逃走後必死無疑，便未加追擊。
結果三個月後的一個夜晚，那條蛇竟循著氣味找上門來，趁著獵人熟睡時從屋頂縫隙潛入，一口毒牙咬穿了他的喉管。
大師想到這裡，眼神更沉了幾分，他低聲對左右說道。
“這條蛇留不得，今日若讓它走了，往後我們三人睡覺都得睜一隻眼。”
蘇澤和蘇三無聲地點了點頭，手中的匕首和短弩又握緊了幾分。
戰鬥一觸即發。
空氣彷彿凝成了實質，連林間本來偶爾響起的鳥鳴蟲叫都消失了，只剩下曼陀羅蛇鱗片摩擦地面的沙沙聲，以及鬼眼猴胸腔裡壓抑的粗重呼吸。
大師右手微抬，做了個“壓”的手勢，示意眾人不要急於冒進。
重傷的猛獸最危險，因為它的每一次反擊都可能是孤注一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