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簫玉環的閨中密友,她比誰都清楚簫玉環過敏時的嚴重程度。
上次在城主府的宴會上,簫玉環只是誤食了一口拌了花生碎的冷盤,當晚就渾身起了紅疹,呼吸急促,城主府裡的治癒系魂師忙活了大半夜才把情況穩住。
從那以後,但凡涉及堅果的食物,於白怡都會格外留意。
此話一齣,蘇澤愣住了,連咀嚼都忘記了。
他的嘴裡還含著半塊排骨,筷子懸在半空,整個人像被定住了一般。
他無論如何也沒想到,簫玉環居然對堅果過敏,而自己買的這些糕點中,基本上還都是有新增堅果的,這也太尷尬了吧。
要知道,當時蘇澤在店鋪裡挑選糕點的時候,還有在想,堅果類的味道會更好吃一些,所以他在挑選的時候才故意挑選有新增堅果的糕點,而且還覺得越多越好。
他還記得自己趴在櫃檯前,踮著腳,手指在琳琅滿目的糕點上逐一指過去。
專挑那些表面嵌著核桃仁、杏仁片、花生碎的款式,心裡想著簫玉環姐姐是城主府的千金,什麼好東西沒吃過,一定要挑最香最特別的才能顯得出誠意。
店員看他個小孩子出手大方,還特意多包了兩塊,他當時還美滋滋地覺得自己這件事辦得漂亮。
可誰能想到,這份自以為是的好意,差點就辦了壞事。
蘇澤的臉色一瞬間變得通紅,從耳尖蔓延到脖頸,整個人像一隻煮熟的蝦。
他低頭看著那盒糕點,那些曾經讓他覺得精緻誘人的堅果碎,此刻看過去卻像是扎眼的刺。
他後悔得恨不得給自己一巴掌,怎麼就這麼粗心,送禮之前連問都不問一聲。
簫玉環看著蘇澤臉上的尷尬之色,不禁笑的更歡快了。
她其實並不怪蘇澤,相反,她覺得這孩子臉紅侷促的樣子十分可愛。
她伸出玉手,輕輕拍了拍蘇澤的頭頂,語氣裡帶著安撫的味道。
“沒關係,沒關係啊,我少吃點也沒什麼的。”
說著,簫玉環就從糕點盒子裡面拿出來了一小塊,那是一塊邊角處堅果碎相對最少的花生酥,她捏在指尖,作勢就要往嘴邊送。
剩下的則是被她推到了蘇澤面前,她用下巴朝盒子努了努,示意蘇澤收起來。
“我留下一小塊就行了,剩下的你拿回去給你弟弟吃。”
簫玉環這樣做無疑是為了照顧蘇澤的內心感受,在她看來,小孩子的自尊心是更容易受挫的。
她見過太多男孩女孩在自己面前因為一點小事就漲紅了臉,眼眶發酸的樣子,所以她刻意用這種輕描淡寫的態度來化解蘇澤的難堪。
彷彿吃一小塊根本無傷大雅,彷彿這件事根本不值得放在心上。
於白怡在旁邊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看到簫玉環遞過來的眼色,又把話嚥了回去。
她知道簫玉環的脾氣,這姑娘一旦打定了主意要照顧旁人的面子,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然而蘇澤卻搖著頭拒絕了,並不是拒絕把糕點帶走,而是拒絕簫玉環所說的少吃一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