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時候不早了,都早點睡吧。
明天還得早起上課,別遲到了。”
他的聲音不大,但在這安靜的宿舍裡卻清清楚楚。
幾個孩子都應了一聲,紛紛躺倒在自己的鋪位上,拉過薄被蓋好。
小舞也吃完了最後一塊米糕,把油紙仔細疊好收了起來,然後滿足的拍了拍手。
她走到自己的床位前,又回頭看了蘇澤一眼,嘴巴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輕輕笑了一下,便翻身躺下了。
煤油燈被吹熄了,宿舍裡陷入了一片黑暗。
窗外的月光透過薄薄的窗紙灑進來,在地面上鋪了一層淡淡的銀色。
沒過多久,石頭那邊就傳來了均勻的鼾聲,鐵蛋也在翻了個身之後安靜了下來,整個屋子漸漸被一種平和的氣氛籠罩。
蘇澤躺在自己的鋪位上,聽著周圍此起彼伏的呼吸聲,心裡倒也覺得踏實。
這一屋子孩子,大多是從窮苦人家出來的,能進諾丁學院讀書已是不易。
今天這一頓疙瘩湯,雖說不是什麼山珍海味,但對他們來說,大概已經算得上是難得的好飯了。
他能做的,也不過是在力所能及的時候拉他們一把。
夜色漸深,蟲鳴從窗外隱隱傳來,遠處偶爾有幾聲犬吠。
工讀生宿舍的屋頂上,月光靜靜的照著,像是給這間不起眼的小屋鍍上了一層薄薄的光。
屋裡的人都已經沉沉的睡了過去,明天又是新的一天,而這間宿舍裡的日子,也才剛剛開始。
時間一晃來到了第二天。
清晨的陽光透過工讀生宿舍那扇有些破舊的窗戶,斜斜的灑進屋內,在粗糙的地板上投下一道道斑駁的光影。
空氣中還殘留著昨夜疙瘩湯的淡淡香氣,混雜著老舊木料和塵土的味道,當然了,還有臭腳的味道,然後構成了這間宿舍特有的氣息。
蘇澤的意識還沉浸在淺眠之中,卻已經朦朦朧朧的感覺到有什麼不太對勁。
那種被注視的感覺實在太強烈了,像是無數道細小的光線聚焦在臉上,帶著好奇,期待,還有幾分按捺不住的急切。
他迷迷糊糊的皺了皺眉,下意識的翻了個身,試圖把那擾人清夢的注視感甩開。
但那感覺非但沒有消失,反而更加清晰了。
他能聽到刻意壓低的呼吸聲,還有衣料摩擦時發出的細微窸窣聲,偶爾還夾雜著一兩聲憋不住的偷笑。
這氣氛實在太過詭異,讓他殘存的那點睡意迅速消散。
蘇澤終於忍不住了,猛的睜開雙眼,然後就被眼前的景象驚得愣了一瞬。
床鋪邊沿,圍了一圈大大小小的腦袋。
王聖那小子在最前面,雙手撐著膝蓋,眼巴巴的望過來,活像一隻等著投餵的幼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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