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魂殿是一個什麼樣的存在？”
蘇澤小聲咕噥著，重複了一遍於白怡問他的問題。
“是大陸上魂師們所向往的聖地吧……”
他這樣回答著。
這個答案說出口的時候，蘇澤自己都覺得有些理所當然，畢竟從小到大聽到的關於武魂殿的說法，大多都是這般正面而光鮮的。
然而於白怡在聽到蘇澤的回答後卻是搖了搖頭，俏臉上的神色也變得複雜了起來。
她那雙漂亮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難以言說的情緒，像是在組織語言，又像是在權衡該說多少。
“可以這樣說，但不是所有人，應該說是所有魂師都會像你這樣想的。”
於白怡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沉穩。
對此，蘇澤並不感到意外，畢竟任何人對於任何事物都會有著不同的看法。
就像有人喜歡甜食，有人偏愛鹹味一樣，一個覆蓋了整個大陸的龐大組織，怎麼可能只有一種評價。
有魂師會認為武魂殿是聖地，同樣的也會有魂師認為，武魂殿把控了修煉資源。
那些在武魂殿註冊的低階魂師，每個月都能領到一定數量的魂幣甚至是修煉指導，這在很多散修魂師看來已經是天大的恩惠。
但同樣，也有不少家族勢力暗中抱怨，認為武魂殿幾乎壟斷了稀有魂獸的獵取渠道，讓非武魂殿體系的魂師很難獲得高品質的魂環。
偏要說出一個合理的且中肯的回答的話，其實也不是那麼簡單的。
蘇澤撓了撓頭，意識到自己剛才那個回答確實太過簡略了。
他看了看於白怡，又看了看旁邊安靜聽著的簫玉環，心裡琢磨著該怎麼把這個話題聊得更深入一些。
“我家派我出來，主要是想要讓我親自感受一下世人們對武魂殿的看法。”
於白怡忽然又道，其實這也是她為什麼要離開武魂殿總部，來到諾丁城這麼一座邊陲城市的根本原因。
在武魂城的總部裡，她聽到的都是經過篩選的聲音，長輩們談論的是武魂殿的偉大和榮耀，下屬們彙報的是各項工作的順利進展，所有人都默契地避開那些不那麼好聽的話。
可於白怡心裡清楚，一個真正的組織不可能只有讚美，那些被掩蓋起來的東西，才是她真正想了解的。
於白怡從小就被灌輸了要效忠於武魂殿的思想，而她也有把自己的出身當成驕傲的資本，所以打心眼裡，她還是願意維護武魂殿的尊嚴的。
她的父親是武魂殿的高層，母親也在武魂殿的研究部門任職，可以說她是在武魂殿的懷抱里長大的。
那些關於武魂殿如何平定亂局，如何建立秩序的故事，她從小聽到大，每一件都讓她覺得自豪。
然而隨著年齡的增長，於白怡開始注意到一些長輩們避而不談的細節，比如某些小家族因為不肯歸附武魂殿而日漸衰落，比如一些偏遠地區的魂師抱怨武魂殿的辦事機構效率低下。
於白怡平時雖然話少，但心思卻很縝密，她沒有因為長輩對自己思想的灌輸而對武魂殿產生愚忠，反而想要為武魂殿能夠朝著好的方向發展而努力著。
她會在閒暇時翻看一些不被主流推崇的民間記載，也會在出行時留心觀察那些普通魂師的真實生活狀態。
這次離開總部來到諾丁城，表面上是家族安排的一次歷練，實際上她自己也有意要藉此機會，用自己的眼睛去看，用自己的耳朵去聽，用自己的心去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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