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毯”盡頭,一道玄青人影緩緩浮現,廣袖無風自鼓,袖口裡垂下一縷深紫霧氣,霧氣末端,勾著十八顆頭顱的辮子,像拎一串荔枝。
問天印抬眼,“諸位,龍椅涼不涼?”
他輕聲問。
無人應答——能答的人頭正在他手裡晃盪。
“那便坐穩了。”
問天印隨手一拋,“荔枝串”劃出一道弧線,“啪”地落在御案上,堆成一座小小景觀。
血水裡,十八顆腦袋的嘴還保持著大笑的弧度,嘴角越裂越開,竟“咔啦”一聲齊刷刷扯到耳根,像被無形細線拉成一隻只血盆大口,集體發出“咯咯咯”的笑聲。
問天初坐在最中央,冕旒端正,龍袍筆挺,手裡還端著“傳國玉璽”,只是玉璽不知何時已被換成一顆血淋淋的人心,人心尚在跳動,“咚、咚、咚”,每跳一下,便噴出一股黑血,可怕至極。
問天初想跑,卻發現他的腿腳不聽他的話,
所以,他只能穩穩地站著,驚恐地看向問天印,這是個殺神!
他後悔了,他寧願在封地做個土皇帝,他不該來京城,他不屬於京城——
“嗚嗚嗚——”
他放聲大哭:“我錯了,太子,太子——”
“皇兄,別怕。”
問天印一步一步踏上玉階,每一步落下,階面便浮現一道紫黑蛇紋,蛇紋迅速蔓延,爬上殿柱、爬上藻井、爬上問天初的臉,在他皮膚下游走,像一筆筆活過來的詛咒。
“曼兒說,只殺帶頭的。”
“既然你就是帶頭人——”
問天印抬手,指尖那點紫霧凝成一柄薄如蟬翼的蛇刃,刃口輕輕擱在問天初頸側,溫度冰涼,像情人的指甲。
“那就死得漂亮些。”
“不——”
問天初的慘叫剛出口,蛇刃已溫柔地一轉。
“噗!”
那顆戴著十二旒冕的頭顱騰空而起,在空中旋轉七圈,冕旒甩出一串血珠,血珠落地,化作滿地蛇形花紋,像一場盛大的煙火。
殿內的人已經死完了,殿外的人才發現,但一看到殿內是問天印之後,紛紛不自覺地下跪,跪在原地,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彷彿殿內的戰神不是在殺頭,而是在喝茶,不許驚擾的喝茶。
“天下戰神”的名號不是白來的,問天印的殺神之名世界皆知,
不想死的辦法只有一個——順從!
對,就是順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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