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香見氣氛融洽，趁熱打鐵說：“李軍醫，既然咱們都有這個心思，不如先把今天的座談成果整理一下，形成一份簡單的備忘錄。往後我們地方衛生站和部隊衛生所之間，也好有個參照。”
李軍醫點頭：“這個主意好。我回去跟所長彙報，也建議咱們雙方定期碰個頭，比如一個月一次。平時有緊急情況，可以隨時聯絡。”
“那聯絡渠道怎麼定？”樂瑾問。
玉香想了想：“我們衛生站有部手搖電話，雖然訊號不太好，但一般能打通。李軍醫，你們連隊那邊呢？”
“我們衛生所有臺無線電臺，每天早中晚定時跟團部聯絡。”李軍醫答道，“如果有急事，可以透過團部轉達。或者，我讓通訊班給衛生站留個簡易的聯絡方式。”
周曉白在本子上記下這些細節，又抬頭問：“李軍醫，我們這次來勐臘，主要是調研民間驗方和群眾衛生習慣。如果我們在走訪寨子時，遇上戰士或者軍屬生病，能不能也找你們幫忙？畢竟部隊衛生所的藥品和條件比我們好些。”
李軍醫毫不猶豫地說：“當然可以！我們衛生所的大門對老鄉和同志們都敞開著。再說了，你們試點辦是來幫群眾的，我們部隊也是為人民服務的，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只要是我們能解決的，一定盡力。解決不了的，也幫你們想辦法轉診到團部醫院甚至昆明去。”
說到這兒，小趙插了一句：“對了，玉香醫生，你們寨子裡有好幾個老人有風溼病，我們衛生所有些膏藥和止痛藥，效果不錯。下回巡診，我帶一些過來，看看能不能幫上忙。”
玉香笑著點頭：“那敢情好。我們這邊也有一些草藥，可以給戰士們泡腳祛溼。傣家有種叫‘雅暖’的草藥，煮水泡腳，對緩解巡邏後的腿腳痠痛很有效。”
樂瑾一直低頭記著，這時抬起頭來，認真地說：“玉香醫生、李軍醫，我想提個建議。咱們能不能把今天提到的這些可以互相支援的專案，比如草藥外敷、泡腳方子、部隊的野外急救技術，都列成一個清單？然後標註清楚哪些已經確定可以共享、哪些還待驗證、哪些需要進一步評估。這樣雙方都心裡有數。”
李軍醫拍了拍大腿：“好小子，你這建議實在！咱們就這麼辦。玉香醫生，你看呢？”
“我贊成。”玉香點頭，“清單列出來，我派人抄寫兩份，一份留在衛生站，一份送到你們衛生所。往後有新的內容，隨時補充。”
周曉白輕聲補充道：“如果方便的話，我們試點辦也可以把這份清單帶到北京，作為制定軍民通用衛生技術目錄的參考。蕭老和方主任一直強調，試點工作要注重將基層經驗轉化推廣。”
李軍醫聽了，神色鄭重了幾分：“你們試點辦是認真做事的，我看出來了。好，咱們就一起把這件事辦好。”
座談進行了將近兩個小時，雙方從最初的小心試探，漸漸變得推心置腹。
臨走時，李軍醫握著玉香的手說：“玉香醫生，今天這一聊，我心裡亮堂多了。往後咱們就是一家人，有困難一起扛，有好辦法一起用。你這邊有任何需要，隨時託人捎話給我。”
玉香點頭：“李軍醫也保重。咱們山高水長，來日方長。”
送走李軍醫和小趙小錢後，夕陽已經西沉。
衛生站前的空地上，只剩下玉香、樂瑾和周曉白三人。
樂瑾坐在竹凳上，長長地呼了一口氣，臉上露出興奮的神色：“玉香醫生，真沒想到第一次座談就這麼順利！李軍醫他們比我想象的還開明。”
玉香在旁邊的石階上坐下，笑了笑：“你以為部隊的同志都是板著臉的？其實他們也是普通人，也有難處。只要咱們真誠相待，拿出誠意和章法，人家自然願意跟你交心。你今天表現不錯，該記的記了，該提的問題也提了。只是——”
她頓了頓，目光溫和但帶著提醒：“往後說話，要注意分寸。比如你剛才說，試點辦要把清單帶到北京做參考，這話雖然沒錯，但最好先跟方主任通個氣，確認一下是否合適。咱們做基層工作的，既要敢幹事，也要會請示。”
樂瑾聽了，臉微微一紅，隨即認真點頭：“玉香醫生說的是，我記住了。下回一定先請示。”
周曉白在一旁輕聲說：“樂瑾今天確實進步很大。不過玉香醫生提醒得對，凡事多彙報、多商量，總不會錯。”
玉香站起身，拍拍手上的土：“行了，今天先到這兒。你們回去把今天的座談記錄整理出來，明天一早拿給我看看，我再補充一些細節。然後一起發報給方主任。”
“好！”樂瑾和周曉白齊聲應道。
暮色漸濃，遠處寨子裡升起裊裊炊煙。
玉香鎖好衛生站的門，三人沿著小路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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