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別沒接話，只是伸手把她額前散落的碎髮撥到耳後。
“睡吧。“他低聲說，“明天我哪兒也不去，在家陪你。”
“真的？”樂瑤眼睛亮了一下，又很快斂了笑意，“你說的啊，不許反悔。”
“不反悔。”
他在裡屋的小床上躺下，窗外月光很好，透過窗簾的縫隙在地上畫了一道銀白的線。
這一夜，他難得睡了個整覺。
第二天一早，方別是被廚房裡鍋鏟碰撞的聲響吵醒的。
他看了看錶，六點半。比平時晚了整整一個小時。
輕手輕腳起來，走到廚房門口，薛文君正繫著圍裙煎雞蛋，旁邊的小鍋裡煮著餛飩，水汽氤氳。
“媽，您起這麼早？”
“瑤瑤說想吃餛飩，我尋思著反正也睡不著，就起來包了。”薛文君頭也不回，“你去看看她醒了沒有，醒了就叫她起來趁熱吃。”
方別應了一聲，走進裡屋。
樂瑤已經醒了，正靠在床頭，手放在肚子上，臉上帶著一種安靜的、等待什麼的神情。
“醒了？”方別在床邊坐下，“媽包了餛飩，起來吃吧。”
“嗯。”樂瑤慢慢坐起來，方別趕忙扶了一把。
她站起來的時候，肚子已經很明顯了，走路得一隻手撐著腰。
方別看著，心裡又酸又軟，伸手攬住她的肩。
“慢點，別急。”
“我又不是瓷做的。”樂瑤笑了一聲，靠著他慢慢往外走。
到了廚房，薛文君已經把餛飩盛好了，三碗擺在桌上，又配了一碟醋、一碟辣油。
“快吃，涼了就不好吃了。”
方別先給樂瑤夾了幾個餛飩，又把醋碟推到她面前：“蘸著吃，開胃。”
樂瑤小口小口吃著，吃了大半碗才放下筷子。
“今天真不出去？”她看著他。
“不出去。”方別把自己碗裡剩下的幾個餛飩撥到她碗裡，“你吃完我陪你在院子裡走走，下午要是天氣好，推你去百貨商店逛逛。”
薛文君在一旁插嘴：“百貨商店人多，擠著瑤瑤怎麼辦？”
“沒事，有我護著她呢。”方別說，“她昨天說想給孩子買東西，我答應了的。”
樂瑤臉上露出笑來，沒再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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