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湘山,人傑地靈。”
上首的聲音似輕似重,初聽宏大細思後又像響於耳畔,自有一股威儀:
“起來吧,坐。”
一枚蒲團自行出現在玄光腳邊,這顯然不容拒絕,他小心的跪坐其上,目光平平直視。
上首的道人高冠挽髻,氣質嚴整,玄色道袍沿著首座垂落,一柄烏木拂塵隨意擱置在手邊,銀絲分散大半垂在地上。
祂五官模糊,如同蒙了一層紗霧,中心旋轉著像是要把所有視線都吸進去。
玄光彷彿從中看到了流淌著凝固又永恆的晨曦,似飲下溫熱的瓊漿,四肢百骸都沐浴在一種純粹的生機暖意之中。
下一刻,劍意震動,玄光驚醒過來,連忙低下了頭。
上首的道人說話了,聲音很輕,讚道:
“你的起點不高,修行卻很紮實,看來還真就有幾分成算。”
這是不低的評價了,不過玄光的關注點卻不在這,他低聲問道:
“不知道主召小修前來,所為何事?”
“無他,只為親眼看一看你。”
道人的語調平常隨意,輕聲道:
“現在看完了,你有什麼想問的麼?”
天下修士無數,能有資格請教真君者寥寥無幾,這是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玄光沉默了,腦海中有無數疑問想要問出口,但思索再三後他還是問道:
“敢問道主,乙木之位真的那般重要麼?”
“重要也不重要,一切都是應時應需。”
祂揮起拂塵挽在臂彎,開口道:
“古往今來證道之輩如繁星密佈,成道者卻寥寥,歸根結底只在三處。”
“時局,推手,自身。”
金口玉言,玄光凝神聽著,不放過任何一個字眼。
這其中首重時局變幻,次看背後推手,自身因素最次。
時來天地皆同力,時局不至徒呼奈何,背景同樣至關重要,以至於個人的條件反倒變得無關緊要了。
不過能有證道的資格,這顯然是最基礎的,真正令人絕望的是,有時候你不單單要滿足其一其二,甚至是全部滿足才有成就的可能。
玄光消化著這一切後緩緩抬頭,自嘲般的笑了笑:
“先時多有刁難,一夕見我圓滿態度就大變,是怕我捅破了天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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