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齣商朝華瞳孔緊縮,嘴唇顫動,幾不能言。
神通之下,無有陰霾,可誰人心中沒有偏私,左右推出來的不是自己,彷彿只要套了一層道德的皮囊,如此便可以心安理得。
現在這層心安理得被人捅破,只能喃喃訥訥,伏地請罪。
“你...你們?”
商清徵細細聽來,悲痛幾乎難以抑制,不敢想象當年場景,孃親又是如何的委曲求全,話音未盡她便喉頭一哽,再次抬眉眼神如刀鋒般劃過祠堂。
姜陽見狀輕撫其背,他知曉此事縱然是客觀上能夠理解,可真落在誰身上都是難以接受的。
這話說來輕巧,既然要推一人出去,為何是我而不是你,若真有為大局之心,又因何要逼迫要挾?
不過這本就是商清徵要經歷的一遭,無非是早晚而已。
纖瘦的肩膀聳動,垂淚惹人疼惜,姜陽現在有些理解當初師尊玄光的所作所為了。
所謂族裔,只是一條血脈紐帶而已,若無真情實感,甚至不如路人。
可他現如今畢竟不能真的揮手滅族,劫池的佈局不簡單,不會看著他如此行事,不過商氏嫡系所有人的面孔確實都記在他腦海中。
堂下靜的落針可聞,惶恐如附骨之疽般蔓延。
須臾間,少年的聲音彷彿從天外傳來,貴如仙令:
“你自裁吧。”
商朝華驀然抬首,驚喜連連,而後恭敬叩首將磚石砸得砰砰作響,拜道:
“真人仁有慈心,下修罪責滔天,難辭其咎,當以死謝罪!”
隨後,他神色無絲毫不甘,整了整衣冠,坦然閉目,倒轉六輪,逆運三府,體內仙基轟然破碎。
“父親!”
身後商思白麵露悲痛,卻不敢伸手阻攔,只能眼睜睜看其坐化當場。
俄頃,音聲嗚咽,如洞簫長鳴,低沉清越,繞樑三尺久久不絕。
餘下的幾位族老見狀悲喜交加,無論如何只誅首惡,不涉親族,原以為必死無疑,不曾想峰迴路轉之下總算是保住了性命。
於是紛紛叩拜道:
“真人高義!”
商朝華自裁當場,仙基崩散,商清徵也收了聲,姜陽目光掃過堂下,輕聲道:
“別高興太早,你等死罪可免,活罪卻難逃。”
言罷也不管幾人反應,輕輕一揮袖道:
“滾吧!”
清風襲來,一眾修士如蒙大赦,來不及想什麼罪不罪的,趕忙起身應承著倒退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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