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今天高興,不拘這些禮數了。”長孫皇后無奈地搖了搖頭,夾了一塊魚肉放進安安的碗裡,“安安,吃魚,刺已經挑乾淨了。”
安安看了看碗裡的魚肉,又看了看兕子,然後學著兕子的樣子,用手抓起魚肉塞進嘴裡,嚼了兩下,滿意地眯起了眼睛。
兕子一邊啃排骨,一邊含糊不清地說:“窩來喂安安!窩今天下午答應了的!”
她放下排骨,伸手去拿安安的勺子,但她的手剛碰到勺柄,就被長孫皇后輕輕拍了一下。
“你先把自己喂好再說。”長孫皇后說。
“窩可以的!”
“你看看你,嘴角掛著米粒,手上全是油,袖子還沾著糖醋汁——你這樣怎麼喂安安?”
兕子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形象,不得不承認阿孃說得有道理。
但她還是不甘心:“那窩擦乾淨了再喂!”
“等你再長大一點吧。”
長孫皇后拿起安安的勺子,舀了一勺蛋羹,吹了吹,送到安安嘴邊,“至少要等到你自己吃飯不掉米粒的時候。”
兕子張了張嘴想反駁,但發現自己確實沒有立場——因為她吃飯不僅掉米粒,還經常把菜吃到衣服上。
上週吃炸醬麵,她吃完之後,臉上、手上、衣服上全是醬汁,看起來像是剛從戰場上回來的傷兵。
“好吧……”
兕子洩氣地縮回手,但很快又重新振作起來,“那窩從現在開始練習!等窩練好了,就可以喂安安了!”
“有志氣。”李逸笑著給她夾了一塊紅燒肉,“先多吃點,有力氣了才能練習。”
兕子重重地點了點頭,然後埋頭扒了一大口飯。
然後她又夾了一塊排骨。
然後又舀了一勺番茄炒蛋。
然後又喝了兩口湯。
她的筷子幾乎沒有停過,小嘴塞得滿滿的,腮幫子鼓得像一隻正在儲糧的倉鼠,嚼嚼嚼,嚥下去,然後又繼續夾菜。
坐在她對面的城陽,從一開始的優雅進食,逐漸變成了目瞪口呆的圍觀。
城陽今年七歲,比兕子大三歲,一直以來都是幾個孩子裡吃飯最乖的一個——不挑食、不浪費、細嚼慢嚥。
她自認為自己的飯量在同齡人中已經算不錯的了,但此刻看著兕子,她開始懷疑自己的認知。
兕子已經吃完一碗米飯了。
然後她又添了第二碗。
第二碗也快見底了。
城陽手裡端著碗,筷子懸在半空中,眼睜睜地看著兕子把第二碗飯的最後一口扒進嘴裡,然後放下碗,舔了舔嘴唇,用一種意猶未盡的表情看向桌上的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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