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她這舉動一迫,沈渡狹眸,面上微囧,心思一轉,立刻轉移話題:“叫景林去廣春堂其實也是存了幾分僥倖的心思,如今知道指望不上,便只能從莫謙之那邊入手找解藥。”
這也是朱顏所想,但:“他多半不會有解藥。”
她來此就是為告訴沈渡這些,但是王不醉死前就說過莫謙之不太好掌控,來羅敷真得會把這毒藥和解藥給他嗎?
“諸事皆有可能,莫謙之早也不是當初性情不加掩飾的那個師哥了。”
沈渡眉眼下沉,似陷入了回憶,又及時抽身出來,眸底都是痛色。
莫謙之是他父親唯一在世的學生,也是他的救命恩人,如今卻站在對立面,兵刃相見,算計對方。
朱顏嘆氣,夾菜放沈渡飯碟子裡,不發一言。
沈渡回過神來,彎了彎唇,恢復了冷清的氣度:“現在只有莫謙之和來羅敷有聯絡,即便他沒有解藥,也能透過他順藤摸瓜,找到來羅敷。”
“也對,看來只能從他那裡下手了。”朱顏將兩彎新月眉垂下,又夾了一筷子兔肉進沈渡碗裡,“快吃吧。”
沈渡點頭,也夾了幾樣菜放朱顏飯蝶裡,朱顏笑著吃下,不禁在心裡感慨,曾幾何時,她從未曾想過能與沈渡對坐共飲,同賞明月,雖然,這營州城如今沒什麼明月可賞,有的,只有戰爭的烏雲。
她若有所思,沒有注意到沈渡又在看自己。
在朱顏思考了好一會後,她終於抬起頭,見沈渡又盯著自己,她上下左右檢查一番,也沒覺今日自己有何不妥。
她穿著尋常的八品官服未染塵埃,難道是面上沾上了東西?
朱顏胡亂摸了把臉,也沒見有什麼奇怪,遂硬著頭皮迎視過去:“吃飽了?”
沈渡微愣,錯愕低頭看了眼飯菜,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低頭專心吃起來。
這……
不好好吃飯看她能看飽嗎?朱顏嘀咕,全數進了沈渡耳裡。
“咳咳咳……”沈渡喝口水,嗔怪瞪她一眼,埋首吃飯,再不理她。
這……
男人的心思也很難猜呢。
飯畢,沈渡摁住朱顏,自行收拾了碗筷,約莫半個時辰,端進來一壺茶,倒給朱顏一杯:“喝一點解膩。”
朱顏接過來喝一口:“適才你所說透過莫謙之找來羅敷,是否可行?”
原來還是記掛潘馳。
沈渡深眸微哂,有些失落,朱顏一見,急忙自說自話:“如今莫謙之率人圍城,甘南道又不知道隱藏了多少火蛾黨半面鬼們,你是一軍統帥,萬不可讓你去冒險,還是我去吧。”
原來是在想這個。
沈渡端起面前茶杯輕呷了一口,分析道:“我已叫人往孟州等城送信,京城援軍七日該到了,營州城外多奇石山林,雖說利於他們隱藏,但同樣也難攻進來,只要守到援軍到便可。”
“至於來羅敷,”沈渡看一眼朱顏,“怕是要用些手段才可。”
“不愧是內衛府的大閣領,果然是足智多謀。”朱顏面上現出喜悅來,拍掌稱快,主動站起替沈渡蓄茶水,笑盈盈桃臉泛粉,也不知道是為潘馳終於能得救喜悅,還是真的為他智慧開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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