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隻豬妖一路小跑著衝進那片廢墟。
山體被劈開了一個巨大的豁口,碎石堆積如山,空氣中瀰漫著焦灼的泥土氣息和一絲淡淡的血腥味,甚至若有若無的,還有一絲精純魂力。
它們手腳並用地爬上碎石堆,往下張望著,地下那片空間已經被劈得面目全非,到處都是焦黑的痕跡和碎成粉末的陣紋,唯獨中央那片區域相對完整,一個人影正靜靜躺在那裡。
紀紹安。
他周身傷痕已經癒合了大半,面色雖然蒼白,卻已有了些許血色。伏龍刀插在數十丈外的巖壁上,刀身仍在微微震顫,刀鋒映著天光,流轉著極品靈器特有的溫潤光澤。
豬大扒著碎石邊緣,看著底下那個人,又看看那把刀,嚥了口唾沫:“……他看起來好像還沒醒。”
豬小小探頭探腦地往下看:“那咱們怎麼弄他上來?”
“抬唄。”
“就咱們這體型?抬得動?”
豬大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它看著底下那個昏迷的人,又看看自己圓滾滾的肚子,再看看豬小小那同樣圓滾滾的肚子,忽然覺得這救人大計的可行性,好像出了點問題。
“要不……”豬小小輕聲道,“用藤條綁著他,咱們一塊往上拽?”
“你那腦殼今天是真他媽靈光。”豬大眼睛一亮,“行,我去找藤條,你看著他,別讓別的東西靠近。”
豬小小忙不迭地點頭,一屁股坐在碎石堆邊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底下那個昏迷的人,看了好一會兒,忽然自言自語道:“這人長得還挺俊……比我爹順眼多了。我爹要是當初也這麼俊,我娘大概就不會跑了……”
它越想越遠,已經開始幻想仙丹入口的滋味,甚至盤算著到時候第一顆仙丹要怎麼吃才最有排面——是幹嚼還是泡酒?聽說大人物都泡酒喝,那它也得泡酒。泡什麼酒?靈果酒?靈果酒它買不起,但大人物一定喝得起……
“豬小小!”豬大的喊聲把它從幻想中拽了回來,“藤條來了!”
豬大氣喘吁吁地拖著一捆粗藤條回來,上面還沾著露水和泥土。兩隻豬妖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將藤條編成繩索,一頭系在豬大腰上,一頭系在紀紹安腰間,再接一頭讓豬小小咬著拽。它們一上一下,一推一拉,愣是配合著把那人從地下慢慢拖了上來。
紀紹安全程未醒。天道的饋贈修復了他體內大部分的傷勢,但神識的損耗太過嚴重,好在有鎮魂鍾溫養守護,卻也仍需沉睡休養。
豬大把他拖到碎石堆頂端,累得癱倒在地,喘了好一會兒才緩過勁來。豬小小趴在他旁邊,用鼻子拱了拱紀紹安的手臂:“他怎麼還不醒?”
“渡劫累的。”豬大喘著氣說,“我爹說,渡劫之後都要睡好幾天。咱們先把他挪到安全的地方去。”
“好嘞!”
兩隻豬妖一左一右,用肩膀頂著紀紹安的背,費盡力氣把人往密林深處拖去。它們一邊拖一邊還在爭論著…
豬大說把他藏在山洞裡,豬小小說山洞裡太潮,不如藏在樹上。豬大說樹上怎麼藏人?豬小小說綁在樹杈上唄,反正他又不醒。豬大說萬一掉下來呢?豬小小說掉下來砸到的是我們又不是他…
它們就這樣爭論不休地漸行漸遠,消失在密林深處。
又過去大半個時辰之後。
一道身影出現在廢墟之上。
能看出來那是個男子,身著玄色長袍,面容隱在兜帽的陰影中看不真切。
他站在碎石堆頂端,目光掃過被劈開的地下空間,掃過那些焦黑的陣紋殘片,掃過伏龍刀曾插過的巖壁上,那光滑深邃的裂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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