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說……皇帝對皇后下手,其根本目的,亦在於……滅口?”辛七娘微眯起美眸,壓低聲音問道。
“不錯!”魏長樂的聲音也壓得更低,“皇帝如此煞費苦心,必要皇后性命,最大的可能,便是皇后知曉某個絕不能洩露的秘密。而這個秘密,或許與當年的皇陵之變,息息相關!”
辛七娘柳眉蹙得更緊。
魏長樂身體前傾,“當年戾太子於皇陵發動叛亂時,陛下與皇后皆在軒轅殿內,叛軍主攻之處,也正是軒轅殿。”
辛七娘緩緩點頭:“靈水司雖掌理天下情報網,但……當年監察院初立之時,院使便曾立下五’,其第三條明令,不得擅自調查五姓之秘。神都之亂,天下震動,我當年亦曾動念,想探查皇陵之變的詳細內情,卻遭院使嚴詞告誡,謂此事乃禁忌,不可觸碰。因此,關於皇陵之變的具體細節,我所知確實有限。”
“但有幾條關鍵,應是確鑿無誤。”魏長樂輕聲道:“戾太子在皇陵叛亂之時,皇帝和皇后都在軒轅殿,叛軍當時攻打的也正是軒轅殿。”
辛七娘點頭道:“這倒沒錯。當年北司尚有八軍,戾太子主動請纓部署皇陵的防務,左右監門軍當時還沒有被裁撤,三千兵馬負責皇陵外圍的安全。神武軍則是護衛鑾駕和百官......!”
“監門軍反叛,神武軍當時堅守軒轅殿!”魏長樂道:“獨孤陌領兵增援,聯合神武軍共同剿滅了監門軍。從軒轅殿救出皇帝和皇后的時候,皇帝和皇后都已經昏迷不醒.....!”
“皇帝醒來之後,神智不清,此後三年都處於失智狀況.......!”辛七娘低聲道:“皇后更是沒有了任何訊息,朝野也是不敢再提及。她在坤寧宮的訊息,宮中內外,知道的人其實也是寥寥無幾。”
魏長樂眼神銳利,繼續道:“此外,還有一樁蹊蹺之事……”
“何事?”
“獨孤弋陽。”魏長樂吐出這個名字,“他當年亦參與了平叛,而且據說驍勇異常,親率部屬衝入了軒轅殿內。但奇怪的是,這樣一個勇猛善戰之人,入殿之後,竟是被人抬著出來的……且已是奄奄一息,重傷瀕死。”
辛七娘頷首:“確有此事。當時不少人都目睹他被抬出。我後來知曉,亦覺十分蹊蹺。據我所知,神武軍在事變前,於軒轅殿周圍的佈防便異常嚴密,戒備森嚴遠超常例。按理說,外圍有數千監門軍駐守,即便生變,叛軍欲攻至殿前,必先突破監門軍防線,並非易事。神武軍那般如臨大敵的陣仗……倒像是,早就預料到可能會有叛亂髮生。”
“大人曾提過,依照舊例,有監門軍負責外圍防衛,聖駕只需兩三百神武軍護衛即可。但那一次,陛下卻將整整一千五百名神武軍盡數帶往皇陵,這絕非尋常。”魏長樂道。
“確實反常。”辛七娘道:“神武軍編制雖為北司八軍中最少,但兵員選拔最為苛刻,戰力堪稱十六衛軍之首。陛下做此安排,恐怕……是事先已有所察覺,為防萬一,才將最精銳的力量帶在身邊。”
“故而,在獨孤陌援兵抵達之前,叛軍未能有一兵一卒真正攻入軒轅殿內。”魏長樂道。
“不錯。帝后、百官安危繫於一殿,殿門若破,後果不堪設想。”
“問題恰恰出在這裡。”魏長樂雙眉緊鎖,“軒轅殿內,並無叛軍闖入。那麼,率先衝入殿中的獨孤弋陽,為何會在殿內身受重傷,乃至被人抬出?他自己亦曾親口承認,那重傷正是在軒轅殿內所受,幾乎要了他的性命。那麼,在軒轅殿內……是誰傷了他?”
辛七娘聞言,秀美的面容上也籠罩了一層深深的疑雲。
“獨孤弋陽此後的罪行,固然歹毒非常,但起因卻也正是因為那場變故。”魏長樂低聲道:“昨晚在藏經殿,獨孤弋陽親口說,他修煉邪功【大衍血經】,就是為了修復內傷。如果不是修煉了此門邪功,他多年前就已經因傷死去。”
辛七娘疑惑道:“大衍血經?我.....似乎從無聽說過。”
“功法來源並非關鍵,”魏長樂擺擺手,身體更向前傾,“最詭異之處在於……他親口告訴我,賜予他《大衍血經》之人,正是當年在軒轅殿內,將他打成重傷之人!”
辛七娘嬌軀猛然一震,“如此說來,傳授他血經的人,當年也在軒轅殿內?”
“正是如此!”魏長樂點頭,“只是他至死也未吐露那人姓名。究竟是誰,我無從得知。”
辛七娘迅速整理思緒,沉吟道:“軒轅殿乃祭祀皇陵之行宮,自武宗朝修建,後來多次擴建,屋舍眾多,並非獨指一殿。當時殿內,除帝后二人,尚有隨駕百官,太監宮女亦不下百人。若說那神秘人當時就在殿中,這些人……每一個都有嫌疑。”
魏長樂目光灼灼,“大人,你若當年是獨孤弋陽,率部衝破阻隔,進入軒轅殿後,第一要務當是什麼?”
辛七娘不假思索:“自然是面見聖駕,稟報援兵已至,安陛下之心。同時,亦是向陛下彰顯獨孤氏的忠勇,搏一份救駕之功。我後來推測,獨孤弋陽率部先入,多半是得了獨孤陌的授意。彼時天下承平,年輕將領難得立功之機。皇陵平亂,正是天賜良機。若能搶先面聖奏報,無疑是莫大功勳。”
魏長樂輕輕擊掌:“大人明鑑。換作是我,亦必如此行事。在彼時獨孤弋陽眼中,百官安危不值一提,首要便是確立獨孤氏護駕首功。而陛下身處險境,必不會與百官混雜一處,以防官員中藏有戾太子同黨。因此,陛下當時定在殿內某處最為隱秘安全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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