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覺察出他平靜外表下的緊繃,一想到這些情緒都是因為,我就很是愧疚。
「夫君,我明白了。其實就算你不說,我也猜得出。哪有什麼天上掉餡餅的好事,我們不過是貴人爭鬥的筏子罷了。
我看了一眼身旁的宣太傅,「宣太傅今天說這些話,看來是躲不過去了。」
宣太傅朝宮季卿冷哼一聲,「你看,公主殿下心裡都清楚,哪裡那麼嬌弱了。」
夫君全神貫注地看著我,眼睫微微扇動,很是心疼的樣子。
我們在一起很多年了,他看得出我最近很難過,也知道我是裝作不在乎的樣子。
我等了二十多年的父親,拿我當緩和他其他孩子矛盾的工具,我怎麼會不難過呢。
「小春,你怎麼想呢,你還要做公主嗎?」
宣太傅忙打斷他,「你說什麼胡話,不做這個嫡公主,你們一家都是個死!」
「小春,別理他,你只告訴我,你想當公主嗎?」
我搖搖頭,瞬間就掉下一滴淚來,恍然覺得自己怪沒出息的。
宮季卿皺著眉。
我想了想,又點點頭。
「我……我憑什麼不做公主?我娘是沒跟著他打仗,也沒資助他行軍的錢糧,可我娘受的罪就不是罪了嗎?
「他的夫人們可以錦衣貂裘在明堂裡宴飲作樂,我從未招惹他們,卻被當愚人嘲弄看輕。
「我偏要告訴那些人,他們引以為傲的新帝也不過是要飯出身的反賊罷了!
「他們算計我這一場榮華富貴,我就偏要接過來握住了,誰也別想奪走!」
宮季卿為我拭淚,緩緩跪坐在墊子上,將我擁入他懷中。
「好,如公主殿下所願。」
他在我眉心落下一吻權做安慰,承諾時語調很重,是下了死心要為我達成。
宣太傅站在一旁,夜風吹動他潔白的衣襬,我發現上面沾了書廊被我弄撒的墨,髒汙中似有不祥。
他看著宮季卿與我,嘴角微勾,難掩興奮之情。
他們倆應該很早就認識了,只是宮季卿不說,我就不問。
我不會懷疑宮季卿的任何行為,就像他也從不質疑我的任何決定。
6
山不來就我,則我去就山。
既然京城貴胄們都不與我奉國公主府交際,那我就主動跟他們打好交道。
正好我的公主府也快裝修好了,我準備辦場家宴請客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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